“你妈说得对。”
父亲走过来,拍了拍诺雪的肩,“我看你工作台收拾得一丝不苟,连喷壶的水位都标了刻度线。这种人,不会糊弄自己。”
“喷壶?”
杰伊好奇。
“左边第二个架子上那个透明瓶。”
父亲指了指,“上面贴了胶带,写了‘七分满’。”
“哦那个。”
诺雪说,“水太多容易滴到订单单据上。”
“你还怕水弄湿纸?”
杰伊瞪眼,“咱家地板可是实木!”
“重点不是地板。”
诺雪淡淡道,“是客户信息不能出错。”
父亲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比我强。我在厂里干了三十年,都没你这么细致。”
“爸,您别这么说。”
杰伊赶紧拦,“他就是闲得慌。”
“我不是夸他。”
父亲正色道,“我是服气。”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掠过屋檐的声音,很轻。
母亲突然说:“诺雪啊,你这工作室,比我们当年的新房还像样。”
“新房?”
杰伊笑,“您二老那会儿住的是筒子楼吧?”
“住哪儿不重要。”
母亲白了他一眼,“关键是用心。你看这儿,东西都有地方,事都有安排,连灯光亮度都能调。这不是过日子,这是把日子当作品在做。”
诺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现在垂在身侧,指甲干净,甲油没崩边,指腹上有长期握剪留下的薄茧。
“我只是不想搞砸。”
他说。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想?”
母亲摇头,“多少人混一天算一天。你能坚持三年,每天早上八点开工,晚上复盘数据,连客户生日都设提醒——这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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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过敏源都记。”
杰伊补充,“王阿姨对满天星敏感,李哥讨厌蝴蝶结,赵小姐喜欢复古系配色……全在手机里分类存着。”
“你还录音?”
父亲惊讶。
“语音备忘录。”
诺雪解释,“有时候客户电话里说得多,怕漏掉细节。”
“那你耳朵得多灵?”
母亲问。
“练出来的。”
诺雪说,“一开始听一遍记不住,现在能边听边打字。”
父亲看着他,忽然说:“你这能力,去哪家公司不得抢着要?”
“可他偏要开花店。”
杰伊叹气,“天天跟玫瑰较劲。”
“玫瑰最难伺候。”
诺雪说,“凌晨四点到货,要马上拆箱验品,剪根、换水、静养两小时才能上架。温度高一度,花期少两天。”
“你连温度都管?”
母亲睁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