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
“对。”
他说,“不是喊口号建立的。”
她低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抬头时眼神坚定:“我明天就提议改会议制度。”
人群越围越多。
有人递来饮料——一瓶冰镇乌龙茶,瓶身结着水珠。“讲得太投入了,喝一口吧。”
送饮料的是个圆脸小伙子,T恤上印着“IT支援部”
。杰伊道谢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凉意顺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更清醒了。
“您说的每一条我都录了音。”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挠头,“回去要放给组长听,他总说我做事太理想化。”
“理想没错。”
杰伊说,“问题是能不能落地。你能意识到这点,已经赢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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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咧嘴笑了,退到一边去整理录音文件。
一位拄拐杖的老者也被工作人员搀扶着走近。他头发花白,穿着旧式立领衬衫,胸前别着一枚金属徽章。
“我退休前也在运营岗。”
他声音沙哑但清晰,“你们现在的方法,比我们那时候强太多了。”
杰伊连忙上前一步:“前辈您当年是怎么做的?”
“靠吼。”
老人笑出声,“谁不配合就开会批评,结果问题越压越多。后来才发现,底下人不是不想干,是不知道怎么干。”
“现在我们反过来。”
杰伊说,“先听他们怎么说,再一起想办法。”
老人点点头,伸手拍拍他手臂:“好小子。你们这条路走对了。”
说完,在工作人员陪同下缓缓离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杰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缓慢移动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胀。
不是激动,也不是疲惫,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像是一颗种子,原本埋在土里看不见,今天终于冒出芽来,被人看见了,还被夸了一句“长得好”
。
他摸了摸西装内袋,U盘还在。那是他所有案例资料的备份,也是昨晚和诺雪一起反复检查的最后一道程序。她坐在客厅小凳上,一条条核对数据,时不时抬头问:“这段会不会太啰嗦?”
“要不要加个图?”
他还记得她说完最后一句“你只要让他们听懂就行”
时的样子——头发松散地挽着,眼角有一点倦意,但眼神特别亮。
现在,这些人是真的听懂了。
一个戴耳钉的年轻人凑过来,穿着宽松卫衣,牛仔裤破了个洞,看起来不像正经参会人员,倒像是误入会场的实习生。
“哥。”
他直接开口,“你们那个‘失败邮件’写法,能不能给我抄一份模板?”
“可以。”
杰伊笑,“但我建议你自己写一封。把你最怕的事列出来,再写应对方案。重点不是格式,是你敢不敢把问题摊开。”
“可领导要是觉得我在推卸责任呢?”
“那就说明他还没准备好面对现实。”
杰伊说,“你可以等,也可以换个环境。但别骗自己说没问题。”
年轻人怔住,随即咧嘴:“够狠。”
“不是狠。”
他摇头,“是诚实。”
两人相视一笑。
又有两个人并排走来,都拿着文件夹,应该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左边那个高个子抢先开口:“我们正在推一个跨部门协作项目,阻力特别大,各部门都在甩锅。”
“试试设立‘共担指标’。”
杰伊建议,“比如把最终成果拆成三个阶段目标,每个部门负责一段,但奖励要看整体进度。谁拖后腿,谁都拿不到奖金。”
“可KPI是分开考核的啊。”
右边矮个子皱眉。
“那就去找高层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