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客厅的玻璃窗斜照进来,墙上的“花之证”
证书边框正缓缓移动着一道光斑。小悠还跪坐在地毯上,手指轻轻压在刚才自己贴好的标签卡上,生怕它翘起来。他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妈妈,我们现在就插花吧!”
诺雪正把那片尤加利叶夹回笔记本里,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说什么?现在?”
“对啊!”
小悠一骨碌爬起来,差点撞到茶几角,但他顾不上疼,双手撑着桌面弯腰靠近诺雪,“你不是说要尊重花吗?我现在就想试试!我想做一个……一个‘家的花园’!有爸爸、你,还有我!”
杰伊原本靠在沙发背上装睡,这时也睁开了眼,故意叹气:“哎哟,这可不得了,我家儿子突然要搞艺术创作了。”
“不是突然!”
小悠立刻反驳,“我都听了一下午了!我知道怎么选枝、怎么摆角度,我还知道不能乱剪!除非花同意!”
他说完举起右手,小拇指勾起,冲诺雪晃了晃——那是他们刚拉过钩的手势。
诺雪看着那只翘起的小拇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没再犹豫,点点头:“行,那咱们去花园里挑点材料?不过可别摘太多,花也得留着继续长。”
“我知道!”
小悠转身就往玄关跑,“我拿篮子!”
杰伊这才慢悠悠地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合着我就是个搬运工呗?”
“不然呢?”
诺雪站起来,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力气最大,不干谁干?”
“嘿,我这是娶了个指挥官回来。”
杰伊嘴上抱怨,人已经起身跟了过去。
三人很快站在了后院的小花园门口。春天刚走完一半,院子里的花还没全开,但已经有几丛雏菊冒头,月季打了花苞,墙角的铁线莲顺着竹架往上爬,叶子绿得发亮。
小悠提着藤编小篮子,蹲在一簇蓝紫色小花前,歪着头看:“这个叫什么?”
“那是鼠尾草。”
诺雪轻声说,“你看它的茎是方的,叶子边缘有锯齿,闻一下,有点清凉的味道。”
小悠真的凑上去嗅了嗅,猛地打了个喷嚏:“哇!好冲!”
“所以它不喜欢被人随便碰。”
诺雪笑着退后一步,“我们找些更温和的花吧。比如那边的非洲菊,颜色多,花瓣结实,适合新手。”
“我要黄色的!”
小悠立刻锁定目标,“像太阳一样的!”
“那你得小心剪。”
诺雪从随身包里取出一把小剪刀递给他,“记得我说的吗?斜着剪,伤口小,水吸收更好。”
小悠接过剪刀,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拆一颗不会爆炸的炸弹。他盯着那朵半开的黄花看了足足十秒,才轻轻下手。“咔嚓”
一声,花落入手。
“成功了!”
他举高花枝,满脸骄傲。
杰伊在一旁看得直乐:“这仪式感比领奖还隆重。”
“你少笑话。”
诺雪推了他一把,“你也去挑几支,别光站着。”
“我?”
杰伊挠头,“我连玫瑰和月季都分不清。”
“那就凭感觉。”
诺雪说,“哪支让你一看就觉得‘嗯,这花不错’,就选它。”
杰伊环顾一圈,最后走向一株开得正旺的粉红重瓣木槿。他盯着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花瓣,又缩回来,犹豫道:“这花……是不是太娘了?”
“哈?”
小悠扭头看他,“爸,你才是最娘的那个!”
“哎!”
杰伊瞪眼,“我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可妈妈穿裙子比你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