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营参将韩震坐在马上,抬头看向门楼。
白景安站在箭楼窗后,高举辽东都司经历大印。
印章下系着红绸,隔着护城沟也能认出铜兽印钮。
“铁岭经历司奉都司密令,捉拿冒充钦差的流寇。”
“韩参将入城后,先封提刑司人马。阻拦者就地拿下。”
韩震没有催马。
身旁副将靠近半步。
“大人,印是真的。”
“郑佥事签押也在,信使带来的火牌能与营中半符合上。”
韩震盯着半悬的吊桥。
门楼上同袍互砍,城门洞里又站着青石岭骑卒。
此时冲进去,六百骑会挤在狭窄门道,前后都难掉头。
他按住马刀。
“等杨放露面。”
白景安退离窗口。
一名亲信架起重弩,箭头越过窗沿,对准城外的韩震。
城内传来赵刚的叫骂。
“白景安,你娘给你起名叫景安,可没让你把满城人送去安葬!”
赵刚骑着一匹矮马冲进东门内街。
他的官袍裂口用麻绳绑在腰间,官帽歪在一边。
马跑得稍快,他整个人便跟着上下颠。
郑佥事坐在另一匹马上。
右臂用木板固定在胸前,脸上的血只擦去一半。
他身后跟着顾长清、柳如是和杨放。
韩震看到郑佥事,抬手止住前排骑兵。
白景安从箭楼窗口举起一张纸。
“郑佥事已经遇害!”
“城内那人是西客所扮,各营不得受骗!”
郑佥事勒住马,扯开衣领,露出右肩一道斜贯锁骨的旧刀伤。
“韩震!”
“承德十一年,你在雪沟追瓦剌斥候。谁替你挡过一刀?”
韩震坐直了身体。
那次追击只有八个人活着回来。
郑佥事当年还是军中录事,右肩替他挨过弯刀,伤口缝了十三针。
韩震背着他走出七里雪路,才碰上巡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