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从梦里回来了。
从落石村回来了。
从那片雪原上回来了。
他还活着。
还在,还没有死。
他轻轻地把手从李满囤的脑袋下抽出来,摸到了那只粗糙的、布满了老茧的手。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心跳还在,咚,咚,咚。
“满囤。”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里。
李满囤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里长!您醒了!”
“醒了。”
“您睡了三天了!我以为您。。。。。。。”
“以为我死了?”
魏昶君笑了,“死不了。还没到时候。”
李满囤哭得说不出话来,他伏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魏昶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满囤,我梦到落石村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娘。梦到我妹妹。梦到青石子,阎应元,骆水,李自成,张献忠,李定国。他们都来了,都看着我。他们没说话,可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说什么?”
魏昶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地说:“他们说,去吧。去打。去赢。去替他们,打完最后一仗。”
他又闭上了眼睛。
李满囤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味,带着炮火的味道。
远处,海面上,红旗还在飘扬。
红底,没有字。
那面旗,还在。
“活人就该去打仗!”
“活人就该去做事!”
魏昶君睁开了眼眸,这一刻,他不再是九十九岁的老人,而是昔日意气风的少年。
现在还是少年!
人会老,可精神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