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虽然失礼了些,他没有出言反对,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若是他主动提出去外面睡,只会令对方更加难堪。
思及此,顾容不由偏头,往外侧看了一眼。
外侧空空的,原本摆着的那只枕头已经不见踪影。
对方真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周全,怕他“触物生情”
,不仅人走了,竟连枕头也收了起来,叠放在石案上的衣袍也同样消失不见。
仿佛生怕留下一点痕迹,惹他不悦。
正心情复杂,外面终于响起人回来的脚步声,紧接着,木屋门被吱呀关上,又几道缓步声后,四周再度陷入沉寂,外面也再无动静传来。
想来,人是真的睡了。
顾容闭上眼,决定挥没心没肺的本性,努力入睡,不再胡思乱想。
可偏偏闭上还没一息功夫,外面好似忽然起了风,木屋两扇门被吹得砰砰作响,如斗架一般,在静寂无声的暗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容并非优柔寡断之人,睁开眼,不再犹疑,到底还是趿着鞋子下了床,举着油灯,来到外面木屋里。
顾容在他用来喝酒的草席上看到了奚融,奚融竟并未躺着,而是披着一件氅衣,闭着眼,盘膝而坐。
“兄台?”
顾容唤了声。
奚融缓缓睁开眼,看清人,露出点笑:“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看看,你睡得怎样,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想一些事,睡不着,顺便调调息。”
“调息?”
顾容捕捉到重点:“兄台你伤势又严重了么?”
顾容突然想到,之前陪他一道去刘府胡闹时,奚融也是这般,彻夜坐着疗伤调息,这两日情况好转了一些,才停止了。
今日奚融又开始调息,一定是伤势突然又加重了,会是因为什么,顾容不由想到昨夜一些荒唐癫狂画面……
“没有。”
奚融否定:“我无伤时,也喜欢用这种方式宁心养神。”
“你去睡吧,我很好,不必管我。”
顾容却果断道:“兄台,我想好了,我们还是一起睡吧,你这样睡在外面,实在不妥当,我也无法安心。”
奚融摇头。
“不行,昨夜错在我。”
“我再睡在里面,会影响你睡觉。”
“不会。”
顾容眼睛一弯,信心满满。
“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好办法了。兄台,你安心回来睡即可。”
一刻后,奚融垂目站在床前,看着顾容展袖跪坐在石床上,将厚厚三大摞书放在两人中间的分割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