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没人应。
他蹬着三轮转过两条巷子,就见赵铁柱从对面推着车过来,脸色比他强不了多少。
“你那头怎么样?”
“没人理我,都往窗里瞟了我两眼就缩回去了。”
孙志刚从后头跟上来,摆了摆手,“再转一圈。”
三人分开,又各自钻进胡同里绕。
第二圈,终于有人探出头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婶,围裙还没解,站在门缝里打量,“你们真收?”
“真收。”
周大海踩稳车踏,把价格报了一遍,“废铁三分,铜两毛不到,废纸一分,酒瓶子三个一分。”
大婶消失了,两分钟后门拉开,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破脸盆、两块碎铁片、一摞旧报纸。
周大海掏出秤杆,有条有理地称了,算出价,从兜里摸出钱递过去。
大婶数了数,嘴角动了一下,又钻回院里,拎出半袋废铜丝,搁在秤盘上。
消息这东西,在胡同里跑得比人快。
不到一刻钟,三人的三轮车前后各来了两家,有拎铁锅底的,有提废玻璃瓶的,有抱着一捆旧书的。
到中午,三辆车上都压了些东西。
三人找了个空地碰头,把各自的收货清了清。
最后拉到废品站,老头拎着秤锤挨个称,钱落到手里,周大海数了两遍。
“多少?”
孙志刚凑过来。
“三个人,一共九块八。”
赵铁柱愣了一下,嘴咧开了。
九块八,三个人一天。
赵铁柱在钢铁厂的工资是三十二块一个月,平摊下来一天才一块多,今天这九块八,三个人分,一人三块多翻了三倍不止。
周大海把钱往兜里一揣,蹬上三轮车,“走,去杨哥那儿。”
三辆三轮车驶进胡同,停在杨兵家院门口。
杨兵刚吃完饭,正端着搪瓷缸子在院里喝水,看见三人推门进来,脸上晒得黑红,衣裳上沾着铁锈和灰,但精神头十足。
“杨哥!”
周大海三步冲过来,从兜里掏出那沓皱巴巴的票子,往杨兵面前一递,“今天的!九块八!您拿着一半!”
杨兵没接第他把搪瓷缸子搁在石桌上,拿眼扫了三人一遍,“揣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