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肩上,那张脸上的笑不深,但压得住人。
“饭都焖上了,菜也切好了。三位大老远跑来,空着肚子走?”
周大海的脚钉在门槛上,进退两难,他拿眼瞅了杨兵一下,那意思是您给句话?
杨兵靠在椅背上没动,下巴往桌边一点。
“坐吧。”
赵铁柱第一个把凳子拉回来坐下,孙志刚跟着,周大海最后一个落座,手搁在桌沿上,指头还不自觉地搓着。
江娆进了灶房,盛了饭,三个小子吃得头都不抬。
吃完饭,三人抹了嘴,站起来的时候脚底比来时稳了不少。
“杨哥,我们这就去。”
杨兵摆了下手。
三人出了院门,在胡同口分了道。
周大海往城南,赵铁柱往城东,孙志刚往城北。
周大海骑了辆借来的二八大杠,蹬了小半个钟头到了宣武那片,这一带老房子多,他把车靠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在巷口蹲了会儿,拿眼扫着周围的动静。
斜对面有个院子,门口坐着个老头儿,周大海站起来,溜达过去了。
“大爷,喝茶呢?”
老头儿抬了下眼皮,打量了他一眼。
“嗯。你找谁?”
“不找谁,我家那边住不开了,六口人挤一间半,想在这片儿租个房。听人说,那院子就一个人住?”
老头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你打听那干嘛?”
“想问人家租不租。那么大个院子一个人住,空着也是空着……”
“得了吧,你别往那儿凑。那家是黑五类,前阵子刚平反回来的。”
周大海的表情做得到位,一脸意外,“黑五类?”
“可不是,说是平反了,房子还回去了。你瞧,那么大一个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加起来七八间,就他一个人住。政府也是,这年头多少人没房住,偏把这好宅子还给他一个人。”
老头儿越说越来劲,手里的茶缸子晃了两下。
“早先那院子可是分了三户人家住的,厂里的双职工,带着孩子老人。家搬进去好几年了,一声令下全给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