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得准。不是训斥,更像陈述一个事实。可阿霖听得出,这话比骂还沉。
他嘴唇微动,想接话,又咽了回去。肩膀微微塌下去,像被抽掉了一根筋。
刑天扫了他一眼。眼神很静,没怒火,没讥诮,甚至没情绪……可阿霖腿肚子一软,几乎站不住。瞳孔缩了一下,手背青筋绷起,又迅松开,垂在身侧,藏进袖口里。
刑天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窗边走了两步,低头往下看了眼楼底攒动的人影,指尖按了按眉心,没叹气,只是眉间那道折痕深了些。
“阿霖,”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我一向信你。下回,别让我失望。”
这话没重音,没起伏,却像一块冰砸进阿霖胸口。他眼前黑了一瞬,膝盖虚,硬生生撑住才没晃。脸灰白,下巴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连牙关都在颤。
疼。不是皮肉疼,是骨头缝里泛上来的钝痛,一圈圈往脑仁里钻。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应声,只喉咙滚了滚,哑着嗓子挤出一句:“知道了……不会再犯。”
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干涩得不像人声。
刑天没回应,只轻轻摇头,转身走了。
阿霖僵在原地,直到门关上那声轻响才敢喘气。他慢慢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汗,掌心黏腻。
他清楚得很……错就是错,没借口,没退路。
不该替别人开口,不该自作主张,更不该把“心疼”
当理由。
他是刑天的人,不是谁的中间人。
那点侥幸、那点软心肠,早该掐断。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擦过额角的冷汗,动作利落。再睁眼时,眼底浮起一点光,不亮,但稳了。
接下来几天,他做事快、准、少话。文件批得干脆,电话回得及时,连走路都比从前沉三分。没人提那件事,可所有人都看得见……阿霖变了。
这家娱乐公司,外头早有人叫它“阎罗殿”
。怕?当然怕。
可刑天从不靠吓人立威。他手里攥着规矩,也攥着分寸。人敬他,是因他从不失手;人畏他,是因他从不手软。
那些暗地里咬牙切齿的,不敢明着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刑天越稳,他们越悬。一步错,就是实打实的疼……没人替你喊冤,也没人替你垫底。
他们只是沉默地坐着,心绪翻涌,各自盘算着对付刑天的法子。
可那些念头,始终落不到实处。
越想越堵,越堵越闷,脑子渐渐僵,连转都转不动了。
烦得人坐立不安。
再这么拖下去,怕是自家公司里一多半艺人,巴不得立刻跳槽到刑天名下。
就在这当口,刑天站了出来。
他开了场记者会,话不多,字字清楚,句句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