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神魂。
她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
一百次?一千次?还是一万次?
她记不清了,每一次神魂重聚,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下一刀便会如期而至。
那份深入骨髓的痛楚,永远都是新鲜,永远像是第一回挨刀。
她在无边血海里没命地逃,可头顶永远是那片红得滴血的天,脚下是翻涌不息的血浪。
那道刀光,如影随形,永无休止。
她觉得自己在这无间地狱里,熬了千百年。
可凌霄阁内,却才不过一瞬。
“扑通”
一声闷响。
云螭整个人从椅子上狠狠摔了下来,浑身被冷汗浸得透湿。
长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嘴唇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哆哆嗦嗦抬起手,疯了似的摸向自己的脖子,确认头颅还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似得瘫在地上。
随后额头便是死死磕在青石地面上,咚咚作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前……前辈!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饶命!饶命啊——”
苏鸢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云螭的实力,她方才是亲眼见识过的。
便是她的师尊温景,都未必有那般磅礴的威压,她甚至暗自揣测,这位怕不是位隐世的化神期老怪物。
可此刻,这位她眼里的化神老怪,对着门口的人磕头如捣蒜。
一声声求饶,连半点骨气都没剩下。
苏鸢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半天转不过弯来。
她偷偷抬眼,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沐玄音,心里狠狠打了个寒颤,打定了主意。
往后见着这位煞星,必须得绕着走。
就在满屋子的死寂里,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
这声叹息,于江倾、沐玄音而言,不过是寻常一声气音;
可于正磕头磕得魂飞魄散的云螭来说,却像是惊雷!
什么恐惧,全被另一种更蛮横的情绪掀了桌。
那个叫委屈,是天大的委屈。
她一个堂堂真龙后裔,在这阁楼里叫人当狗一样宰了千万遍,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云螭不磕头了,从地上挣了起来,两条腿还软得打摆子。
可她也不管,硬撑着站直了,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混在一起的泪水和鼻涕。
连忙一个闪身来到林尘跟前,身后便是挽住了他了的手腕。
“姓林的!你个天杀的王八蛋!”
“就这俩东西——”
云螭抬手往江倾和沐玄音那边恶狠狠一指,手指头抖得厉害,可语气却凶得很。
“她们要杀我呐,你可得帮妾身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