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下。
一方现于下。
那是另一处,唤作泉的尼伯龙根。
也有彼岸花,却无奈何桥。
无数妖鬼作两方对垒。
这是大战将起的上一秒。
每一妖鬼,大小不过须臾,有如巧夺工的匠师在核桃微雕,音容相貌尽在其上,须毕现也是寻常。
真是咄咄怪事。
路明非所持乃是狼嚎,并非细管,怎的勾勒出这般芥子景象。
须臾画停。
路明非扯起宣纸,抖上三抖。
诸般泉竟是活了。
墨色的酒吞咕咚咚灌酒。
墨色的白雪姬好奇四望。
墨色的鬼将军止住马蹄。
都是墨色的千种妖鬼。
无论路明非一方,还是泉一方。
他们只觉自己的时间好似出了错漏。
少了一秒。
有些许的不协调。
却无论怎么回想,都找不出这些许的不协调究竟为何。
茫然充斥心间。
直到有妖鬼无意抬头。
顿时睁大了眼。
“那……那那那是!”
一传十,十传百。
所有妖鬼抬头。
相同的震惊爬上他们脸庞。
“我到底……”
酒吞童子喃喃。
“看到了什么!”
白雪姬若有所思,忽的,凝重神色一扫而空,她灿然一笑。
“是主公啊。”
呈现在所有妖鬼眼中的,是端坐于上的阎罗。
青铜面具威严俯视泉众生。
宛如神明。
路明非伸手入画,捞起皇墓,说来也奇,这墓在画中不过寥寥几,一旦出了宣纸,勾角飞檐,铜铃重叠,瞬息间成了模样。
路明非随手一抛,道了声去。
原本在他手中只是积木大小的皇墓,脱了掌心,竟是见风就长,不多时,已是与三途河时一般无二。
皇墓铜铃摇动,千万只,像吹过山岭的风。
“落。”
路明非下了敕令。
于是皇墓落下,在忘川之畔。
路明非持毛遥遥一点。
照命墓室,坐如石佛的源稚生,睫毛轻颤。
像茧化的叠面对世界尝试性的震动翅膀。
“甚好。”
路明非颔。
他再抖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