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身后显出森严景象。
是鬼门关,鬼门关上坐着个汉子。
有泉路,路旁盛开无数彼岸花。
曼珠和沙华在花海沉眠。
是奈何桥,孟婆在打盹。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判官以手拄头,双眸斜飞入鬓,轻轻合上。
素白双手所持毛悬着墨汁。
路明非深深的回望一眼。
这是自从他在龙族世界醒来后,见到最是清晰的无望。
也是他对九州世界唯一的念想。
不同于前几次。
吞噬泉尼伯龙根绝大部分本源后,无望前所未有的清晰。
也很是稳定。
但一切都在沉睡。
尚未醒来。
需要一个变数。
如一潭结冰的湖。
湖面结冰,自然动不得。
想将之打破,需要的,是变数。
比方说投石子入湖,砸破冰面。
至于这块石子,路明非已选好了。
“去。”
芬里厄咆哮,震动翅膀,一头撞向无望虚影。
那虚影本是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
经芬里厄这一撞,显露出森严气息来,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
于是芬里厄撞进无望。
这不是投石子入湖了。
这是千钧巨鼎。
轰隆一声。
震得晃荡,万物都要失去色彩。
芬里厄进入无望。
自此,泉尼伯龙根所有本源,尽归路明非。
芬里厄绕了无望三圈,一头扎向阎罗主殿,立在殿顶,合上金瞳,石头似的灰色在他全身蔓延,从龙角往下,很快形成一尊栩栩如生的真龙石像。
路明非一步迈入,过鬼门关,经泉路,踏奈何桥,在芬里厄石像前稍一停步,颔自语。
“我定护你姐弟周全。”
他跨入主殿,于位落座。
路明非随意往下一看。
无望诸多魑魅鬼神,四方上下万处,尽在眼中。
小到彼岸花上露珠,大到忘川涛涛江河。
“我回来了。”
路明非轻轻一叹。
他拿起手旁的青铜面具,一番打量。
此面具非彼面具,这是无望权柄所化,乃是虚物,比不得路明非融九州神兵所铸的那面。
用在此时,倒也够了。
路明非思量一定,不再迟疑,缓缓将面具覆于脸上,遮住少年清秀五官,以青铜取代。
阎罗端坐于此。
挥手间铺开宣纸。
狼嚎吃满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