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近段时间巴纳德经常出入山谷,并不是因为美酒和美人,“康维,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向你坦白,是因为你与马林森不一样,他总是喜欢戳我的伤口,而你则会宽容地对待我。你们英国的官职人员老是顶着一副滑稽的郁闷脸,但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不管说话还是办事都很可靠。”
“这也未必,”
康维笑了笑说道,“不管怎样,我和马林森的差别并没有那么大吧,我们俩终归都是英国官员啊。”
“没错,但他的确是个小孩,有时一点也不理智,你和我都已经成年,都知道要根据时势的变化来行事。我们也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啊:为何飞机刚好在这里着陆?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秘密?我们知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要干什么?”
“我们一行人当中的确有人不知道,但这又如何?”
巴纳德压低嗓门儿,悄悄地提醒康维:“金子,年轻人,金子啊。”
他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山谷里有许多金子。”
这样看来,巴纳德最近不只是陶醉在美人和美酒中,他应该对山谷做了好几次考察。然后他对康维说他早已把这件事告知了张:“我看到你经常去和他见面,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挖矿吧。我年轻时做过矿业工程师,察看矿脉对我来说不成问题。请相信我,这个地方的黄金储量几乎比得上南非,而且更易于开采。我猜想你一定会认为我经常坐着轿子到谷底去全都是为了美酒佳人,事实上并不是,我已经猜到了,他们可以从外界订购那么多货物,如果不支付高额费用,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些东西。他们若不是用黄金、白银或者宝石等东西来付费,那还能用什么呢?这是我最早根据逻辑推理出来的,之后我就到处寻找矿藏,没费多大力气就知道这个秘密了。”
“你是自己现的吗?”
康维问道。
“噢,我没这样说,我推测之后就面对面、直接地问张,康维,你要相信我,这个中国人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
“我没有把他当作坏人。”
“是啊,我知道你们经常交谈,你不需要因为我们经常在一块儿而感到怪异。我们要是一起来开采矿藏,必然会引起轰动。张带领我游览过这里的全部金矿,同时,我已经获得寺区的允许,可以随时随地进行开。他们要求我撰写一份全面开采金矿的报告上交给寺庙。你觉得呢,伙计?我这个专家正是他们所需要的,而且我还会给他们讲一讲怎样加大产量。”
“看来你准备在这个地方定居了。”
康维答道。
“没错,我必须坦白,我获得了一份工作。世界上所有的事情真是难以预测啊。如果我故乡的人得知我能指引他们走向崭新的金矿大道,谁还会想着要抓捕我呢?只不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我。”
“会的,这样的事情人们都很乐意相信。”
巴纳德殷切地点了点头,说:“你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实在令我太欣喜了,要是这样,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做一次交易。当然了,最后我们得一人一半这样分配。啊,对了,你目前要完成的任务就是把你的大名签在我的报告上——英国领事,这样更加有说服力。”
康维哈哈大笑,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讨论。你还是先去做报告吧。”
他非常开心,事出突然,所幸如今终于有一件事可以把巴纳德留下来了。
活佛也因此而感到高兴。最近,他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要接见康维,一般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而且一会面就是好几个小时,康维每次都等侍者来收走茶碗才离开。活佛每一次都会问他三个同伴的想法,有一次,他对康维说,他们来到香格里拉并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工作,是命中注定的。
康维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马林森精力充沛,而且雄心勃勃,他原本就是一个出色的青年人,至于另外两位——”
他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事实上,的确凑巧合适留在这个地方,即便是仅仅逗留一段时间。”
此时,他现挂着毯子的窗户外面有一道闪电亮起,在他经过庭院来到这间熟悉的房屋时,闷雷轰隆隆滚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但是现在什么声音都听不见,闪电的光芒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最终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光。
“的确是这样,”
活佛说道,“我们早已竭尽全力让他们两人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里。但是布林克罗小姐只想转变我们的信仰,巴纳德先生则正筹划着将我们转化为一家股份有限公司。这都不算什么,他们也只能凭借这些事情来打时间,可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你那位年轻的朋友,那位不喜欢金子也不醉心于宗教的马林森留下来?”
“是啊,他确实是个问题。”
“我担忧的是他会成为你的困扰。”
“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会变成我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