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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esp;&esp;暮鼓声透过窗子传来，李聿又教她写了几遍，见秀秀已记熟，这才肯放人回房。

&esp;&esp;秀秀的园子挨着李府的小花园，题名“锦心园”

，虽不阔绰，却十分精巧，凉亭小池，怪石花草，一应俱全。

&esp;&esp;只是寒冬时节，花草萎靡，多亏几枝梅花添香添色，园中才稍带“锦色”

。

&esp;&esp;秀秀不习惯使人伺候，加之多在酒楼，园子后院只拨了两个贴身丫鬟，一个叫翠鸾，一个叫红莺，原都是跟着黄鹂，在钊虹身边伺候的。

&esp;&esp;这会儿，姐俩已经备好热水候着，见秀秀回来，翠鸾迎上前：“小姐——啊不，姑娘，热水已经备着了，可要沐浴？”

&esp;&esp;秀秀失笑：“说过多少回，你俩在我前头不必如此拘谨，我本也是穷苦出身，不惯被人伺候，你俩来这园子，就当与我作伴，私下里，咱们姐妹相称便是。”

&esp;&esp;“这如何使得！”

翠鸾、红莺二人异口同声。

&esp;&esp;翠鸾慌忙道：“姑娘莫折煞我俩了。”

&esp;&esp;秀秀眨了眨眼，看向二人，秀眉微蹙，语气也低沉下来：“那这园子里，我岂不是连说体己话的人都没了？我真心待你们如姐妹，你们却只当我是主子，真叫人寒心。”

&esp;&esp;二人咬唇踌躇片刻，互相对视一眼，终是松口。

&esp;&esp;“姑娘这么说……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您不拿我们当仆人，还要拿我们当姐妹，我与红莺自是高兴，只是该尽的职分，绝不能怠慢了。”

&esp;&esp;秀秀见二人松口，其余的便也不再勉强，只展颜握住两人的手：“两个好姐姐，沐浴的事便让我自己来罢，叫人瞧光了身子，我可羞死了。”

&esp;&esp;三人相视一笑，翠鸾红莺双双退下，秀秀自己宽衣，坐进浴桶里。

&esp;&esp;温热的水溢过肩颈，一日的疲乏都被解得干净。人也犯起困来，她阖眼浸在水中，昏昏欲睡间，指尖在水面划过“叶文珠”

三个字的笔顺。

&esp;&esp;迷蒙中又想，明晚应该要学“周允”

二字如何写了。

&esp;&esp;平地风波，地狭风疾。

&esp;&esp;◎锅坏出其不意，上马措手不及。◎

&esp;&esp;廿九，当秀秀放下菜刀，转而抻起一条完整的黄瓜蓑衣时，李三一说：“无刀不成厨，切一根蓑衣简单，难的是又快又准，每回都能切出来。”

&esp;&esp;秀秀低头看看手上的水泡，老实应着，却未曾想，翌日上午，老头竟一声不吭地拎来一口铁锅。

&esp;&esp;“师父！”

秀秀掩不住欣喜，拿在手里颠了又颠，垂在肩头的发辫跟着她的动作弹跳起来，连忙道谢，眼睛却没离开过锅。

&esp;&esp;李三一慢悠悠道：“给你锅，也不是让你今日用的。刀工过了关，还得学掌火，要想做好菜，你得让火听你的话。”

&esp;&esp;说罢，李三一将人领到灶前：“这两日你先跟着四勺学看火，添减柴薪都有门道，多看多学，待来年你再上手也不迟。”

&esp;&esp;“师妹。”

一个脑袋大、脖子粗的汉子系着围裙笑呵呵迎上来，他把手背围着灶转了一圈，“来，伸手试试。”

&esp;&esp;秀秀依言伸手探向灶壁，暖烘烘的，稍一耽搁便觉烫手。

&esp;&esp;四勺带着她的手掌贴壁转了一圈：“咱们厨子辨火温，头一桩便是用手试。你记着，掌心离壁约莫三寸，若能停留五息，是文火；一息便忍不住缩手，那是武火。”

&esp;&esp;秀秀点头，见师兄教得仔细，心里那些旁的好奇，也只得暂且按下。

&esp;&esp;四勺又细细分说，如何用耳朵听出汤汁在不同火候下沸腾的声响，武火是哗哗，文火是咕嘟；又该如何用鼻子嗅出食材在不同温度下的气味，油热七分青烟香，全热便带焦糊味。

&esp;&esp;一席话毕，四勺挠挠头问：“师妹可还有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