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余光扫过自己右肋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扫过地上那摊从自己伤口中涌出的鲜血,
扫过风无痕那双冷冽如霜、毫无退缩之意的眼睛,又扫过远处那个靠在石柱上、已经几乎站不起来,
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朱骁。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中没有苦涩,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即将卸下所有重担的释然,如同一个在战场上厮杀了太久,
太久的老兵!终于看到了终点的旗帜。
“风无痕。”
不动开口,声音已嘶哑得近乎破碎,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第一个,能把贫僧逼到这一步的羽化境剑修士。而以你的天资,若再过百年必能踏入半帝之境。
可惜——你活不到那一天了。”
他双手将降魔真言杵高高举起,杵身上那八面伏魔真言同时亮到了极致,
八道赤金光芒从杵头冲天而起,在他头顶交织成一个巨大而庄严的金刚怒目虚影。
那金刚双眼怒睁,眉宇之间那股“以杀止杀”
的凛然杀意,比之前任何一尊法相都要纯粹、都要狂暴。
只是,那虚影并不稳定——
它的边缘在不断崩碎又不断重组,每一道崩碎的裂纹都是不动丹田中经脉断裂的映射,每一次重组,
都是他将残存的生命力压榨成灵力的最后挣扎。
“降魔真言杵——最终式,金刚降魔!”
不动暴喝一声,将降魔杵猛然向下一顿。
头顶那尊金刚虚影在同一时刻双掌合十,然后向外猛然一翻,一道直径过数丈的赤金降魔光柱,
从金刚双掌之间轰然射出,如同一根从天而降的赤金巨柱,朝风无痕当头压下。
光柱过处,空间本身被降魔之力震出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纹,裂纹中隐约可见虚无的光闪烁,
仿佛连天地本身都在这一击面前开始崩裂。
这是不动赌上性命的一击,将丹田中残存的所有灵力、降魔杵中封存的所有伏魔之力、以及他自己,
这数百年修行积攒的每一点佛门愿力全部压进了这一道光柱之中。这一击打出之后,无论结果如何,
他都不可能再有再战之力。
然而就在光柱即将触及风无痕的瞬间,不动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个诡异而决绝的弧度。
他松开了握着降魔杵的双手,让那柄正在释放最终一击的降魔杵自行维持光柱的攻势,而他自己却,
借着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全力进攻的间隙,将丹田深处最后一丝被封存的灵力引爆——
不是用来攻击,不是用来防御,而是用来点燃自己数百年修行而成的丹田气海。
只见,他体内的丹田深处骤然亮起一团光亮,
如同在胸腔中点燃了一颗微型的太阳,将他整个人都照得透亮。
自爆——他竟是要自爆,要以羽化巅峰强者的毕生修为为代价,换风无痕同归于尽。
风无痕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在不动腹部亮起的同一时刻,便捕捉到了那个变化——不动周身气息在降魔光柱的掩护下,
骤然逆转,从外放变为内敛,从狂暴变为压抑,
所有的灵力都在往丹田深处的一点急坍塌,那是自爆前最明确的征兆。
他想退,但降魔光柱正从正面压来,封死了他前方的所有空间;他想向上闪避,但光柱的直径太大,
覆盖范围太广,上方同样被赤金降魔之力封锁;
他想向两侧移动,但光柱边缘的余波已将左右两侧的青石地面灼成了熔岩,根本无法立足。
“一起上路吧——能在寺前为我寺斩杀一名未来可能的敌人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