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虽然粗糙,但关键特征一目了然。太玄立刻认出,其中一条曲折的主线,正是他白天采矿的那个巨大洞窟,以及连接各处的巷道。一些地方标注了简单的符号,比如代表监工休息处的三角形,代表矿石堆放点的叉形,还有……代表“危险”
或“禁地”
的锯齿状标记。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骨片右下角,一个被特别加粗圈起来的、位于矿洞更下方、似乎需要穿过复杂岔路和狭窄缝隙才能抵达的区域旁。
那里,用比别处更深的刻痕,写着四个歪歪扭扭、却力透骨背的小字:
**“古鼠祭坛”
**。
古鼠祭坛?
太玄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就不一般。是鼠族祭祀先祖之地?还是隐藏着某种秘密的古老场所?那个吞噬灵气魂力的“旋涡”
中心,是否与此有关?
骨片的另一面,则是空白,只有一些无意义的划痕。
没有解释,没有嘱托。只有这幅地图,和这四个字。
灰瞳鼠仆阿吱(太玄后来才知道它的名字),冒着巨大风险,在深夜潜入,就为了将这块刻着地图和“古鼠祭坛”
字样的骨片,塞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新矿奴”
?
为什么?
太玄回想起它白天灰瞳中那复杂的眼神,那颤抖的手,那句“活过三天再说”
。这不是单纯的善意或同情。这更像是一种……**挣扎的赎罪**,一种**绝望中的投资**,或者说,一种**自身无力改变、便将渺茫希望寄托于未知变数的赌徒行为**。
它可能并非纯粹的“善”
,因为它也是这罪恶体系的一部分,分着毒药。但它也绝非纯粹的“恶”
,它内心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并以这种极其隐蔽、甚至可能毫无结果的方式,试图做点什么,来减轻那日夜啃噬灵魂的负罪感。
它是在赎罪。为自己曾经做过或正在做的事赎罪。为自己无法反抗、只能苟活的懦弱赎罪。
而自己这个“新来的”
,在它眼中,或许是因为眼神深处尚未被彻底磨灭的那点不同(尽管太玄已经极力掩饰),或许只是因为“新”
本身代表着还未被完全毒害,成为了它那沉重负罪感所能抓住的、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
。
“古鼠祭坛……”
太玄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骨片冰凉的触感贴在掌心。
看来,除了探查那“邪恶心脏”
般的漩涡中心,这“古鼠祭坛”
,也很有必要去“拜访”
一下了。
灰瞳鼠仆阿吱,这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无意中,为他点亮了另一条潜在的探查路径。
他将骨片紧紧握在手中,玄铁身躯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个更便于力的姿势,继续“沉睡”
。
矿洞的夜,还很长。
而某些细微的变化,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已经开始悄然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