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正用玫瑰花精油一点一点地养护尾,栖桐愣了愣,随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替了她的动作。
孟泽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某人还算识趣,不然她一会儿就把他撵出去。
栖桐的动作极轻极柔,认认真真地把她的每一根丝都侍弄妥帖。
“宝儿,今天到了杀戮之都,我就想起当年你闯地狱路时的场景。”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你……恨我吗?”
这件事栖桐从来没有问出口过。
因为他不敢问。
“恨又怎么样,不恨又怎么样?”
孟泽的眼中闪过几分烦躁。好了,今晚栖桐不必待在这里了。
“你已经解释过原因,我也凭借自己的能力闯过了杀戮之都。那是一场独属于我的历练,你本来就不应该参与——不是吗?”
她抬起头,在镜子里与栖桐对视。两人的目光隔着镜面碰撞在一处,栖桐慌乱地将视线躲开。
孟泽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们之间没必要旧事重提。过去的都已经过去,过去的也无法改变。当时彼此各有难处,不必深究。”
如果以相互托付性命的朋友的角度来看——她恨栖桐。可从任务者和系统的角度来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系统的存在仅仅只是辅助。
那时候她和栖桐什么关系都没有。
或许只是因为杀戮之都太冷了,她本能地想要从某个人身上汲取几分属于人间的温度。
“宝儿,不是……”
栖桐的眼神彻底慌了。
“不是什么?”
孟泽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身后这个紧张又局促的男人,“栖桐,你没必要一直活在过去。”
她早就从过去里走了出来。否则,她也不会允许栖桐爬上她的床。
“我……”
栖桐张着嘴,话到嘴边却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孟泽懒得再等他,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我在东儿身上留了一道神念。如果有什么不测,我会保护好她。”
栖桐心里愈酸涩。比比东是孟泽一手养大的——可孟泽何尝不是他一点一点教出来的。孟泽能坚定地选择比比东,而他当年却没有坚定地选择她。
“百年前的事,没有必要再提。如果你想继续说下去,就出去。我不想听这些。”
孟泽嘴唇的弧度彻底落了下去,她现在看着栖桐就觉得烦。
揭她伤疤难道很好玩吗?
栖桐心里有愧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自己才是苦主。她都没有翻旧账,这个人倒先在她面前悲伤起来了。
“你出去吧。我今晚一个人睡。”
孟泽的话没有留任何余地。她的人就要学会看她的脸色行事——她身边听话的人很多,不差栖桐这一个。
“宝儿,我错了。我不应该说这件事。你不要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