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梦泽殿的家长们给比比东准备了足够两年使用的丹药。时间有些紧,但仗着平日里的存货,拼拼凑凑还是够了。
千寻疾也送来了不少东西,满满当当地堆在比比东的储物魂导器里。
这一次是家长团全体出动,送小姑娘进入杀戮之都。在进入地道前,比比东弯下腰亲了亲宝贝闺女的小脸蛋,朝家长们挥挥手,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孟泽望着那处幽深的地道入口,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义无反顾地跳下去的,心底忽然升起了几分的怅然。
“小七,你当年也是这样进去的吗?”
破云走到她身边问道。
当年孟泽离开得太突然,等他们收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还是金鳄和老教皇亲口告诉他们的。他到现在还记得,他们瞒了千道流好久好久。
被他这么一问,千道流的目光也落在了孟泽身上。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温润平静,但孟泽还是从里面读出了几分积压了百年的谴责。
“嗯。”
孟长老权当看不见。
提起这件事,她确实有那么一点心虚。但十几岁的孩子知道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事,杀戮之都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万一千道流当时非要跟着她去呢?
她这是防患于未然。
“孟孟,你在里面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前几天我在藏书楼里查了资料,那里……”
月关欲言又止,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心疼。
藏书楼的记载虽然简略,但仅是那些只言片语,就足以让他拼凑出一个血淋淋的画面。
“的确不容易。但收获远大于付出。”
孟泽将目光从地道方向收回,轻描淡写,不想让他们继续追问下去。
神力在孟泽手中凝聚,一道又一道禁制从她指尖打入地面,紫金色的光纹在泥土中迅蔓延开来,将整个杀戮之都完全包裹。
她的禁制只锁定杀戮之都的出口,是对此地规则的第二层保障——就算唐佛祖往里面扔十株八株血色天鹅吻,这个地方也不会被毁掉。
孟泽想让杀戮之都继续存在。在她眼中,这里就是一座天然的无期徒刑监狱,只要把罪犯往里一丢,根本不用担心越狱的风险。
这么好的地方,唐佛祖为什么要毁了它?
是真的想要“清除罪恶之地”
,还是不想“让他人获得这份机缘”
?
这就不得而知了。
在这个动荡的乱世,就算清除了这一处罪恶之地,大陆上还有千千万万处别的罪恶之地。如果唐佛祖真的有心度化世间罪恶,为何不化作苦行僧行走大陆,惩奸除恶呢?
栖桐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从抵达杀戮之都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向孟泽靠近一步,甚至不敢让自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转身逃离这个地方。
只要站在这片土地上,他就会想起曾经那个冷眼旁观孟泽痛苦挣扎的自己。那个浑身是伤、眼神死寂的她,仿佛又出现在他眼前。
栖桐心里像有一根针在反复扎着。
他的宝儿还恨他吗?
这时破云再一次开了口。他的声音淡淡的,但明眼人都能听出里面的关切:“回来后,小七很难受。”
“哦,那一段时间啊——”
孟泽的目光放空了些,像是被拉回了某段遥远的记忆里,“那段时间我在练琴。应该吵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