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急着结账干嘛呢,你什么眼力啊?”
苏春娇嗔道,把裙子一拎——原来她赤着脚呢。
斯卡林一拍脑袋,想到确实不可能穿这样的裙子再穿靴子了。
“那、那再给你挑双鞋吧……”
“嘻嘻,是呀,反正我也正想买,天天穿靴子闷得我快受不了了。”
两人又来到鞋架前,一排排款式新颖的高跟鞋凉鞋放着,斯卡林挠挠头,一下没了主意。
看他茫然的样子,苏春又有点想笑,最后她挑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这双鞋前端只有一根一字带固定脚面,鞋跟很细,鞋底是牛革制成,微微泛着光泽。
苏春套上去试了试,觉得既简约又优雅,很称心。
她在全身镜前仔细端详着自己。
“这鞋挺好的,正配你的连衣裙。”
斯卡林说道,“这样一搭配很漂亮。”
“以前有个人,也这样说过呢……”
苏春语气带点不让人察觉的低落。
“是那个送你手刺的朋友吗?”
“嗯。”
苏春没有在这个话题深入的意思,斯卡林也没再问,他转而抱着手欣赏店里其他的商品。
刺眼的白光打在大理石地砖上反射到每一个角落,和色彩鲜艳的室内装饰共同组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空间。
在这空间里西式的衣服饰品鞋包应有尽有,他竟感到一阵晕眩——这里是和他生活毫不沾边的地方,宛如梦境。
当然最奇怪的莫过于梦境中还有一个漂亮女人陪在身边。
他偷偷瞄了眼苏春,苏春在这身衣服的加持下一改往日的风格,充满着女性的魅力,只是看着都仿佛有一股荷尔蒙扑鼻而来。
但她是莱曼的妻子。
脑海里冰冷的声音跳出来。
斯拉林拍了拍自己的脸,就像从梦中惊醒舒了口气。
没想到苏春这时说:“你觉得我怎么样呢,斯卡林?”
“什么?”
斯卡林一惊,随后意识到有点失态就缓了缓语气:“为、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应该不讨人喜欢吧,我这种女人……”
苏春说着,敛起裙子坐在后面一张沙上。脸色看上去有些黯然。
斯卡林不知她在想什么,但觉得她隐隐有所指。
斯卡林整理了一下思绪,对她说道:“苏春,我也不太了解你……可我觉得你是一个坚强的人,同时也很聪明……现在这样的世道,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这些人或是为信仰战死;或是为金钱所累;或是无辜蒙难……我一直认为,对与错不是最重要的,活着才重要,因为活着的人才能创造未来。在赛卜哈这些年,我已经厌倦了流血和死亡,像杀人机器一样没有感情运转下去的生活,我想活着,直到能看到一些别的出路——后来你就出现了。你很强大,能控制自己的命运,当你坐在王座上时我觉得你全身都在着光,那自信的样子让我重获希望——说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条崭新的道路。既是关于赛卜哈的也是关于我自己的。我相信,你能带领我们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苏春听完,一时觉得百感交集,她轻轻说道:“谢谢你,斯卡林……也许是你说的这样,但我不坚强,还很胆小,我害怕失去任何东西,从小到大都在追寻安全感……我不是能控制命运,我只是尽量摆脱它。”
斯卡林坐到沙上,把手放在苏春肩头以示安慰,沉稳的大手还带着一股温热。他突然看到女孩儿背上那个在衣服褶皱中微露的圆形疤痕。
那是罗丝塔用刚开过火的滚烫的枪口印的。
苏春注意到他的眼神,苦笑一声:“你瞧,有好几次我差一点就死了,我也没那么厉害……”
斯卡林摇摇头说:“至少你不会放弃思考——哪怕在最后一刻都如此——你是个真正的战士。”
他站起身,叫来店员结账。
然后面朝远处走来的店员,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苏春说道:“人有柔软的皮肤,也有坚韧的意志,就是这么脆弱又强大的生物,有着地球上最宝贵的特性,为一些事情奋不顾身的精神。”
苏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出店门,重新来到街道上。苏春想到了杰弗瑞的愿望,所以决定买些椰枣糕带回去。
在他们经过一个路口时,一个戴兜帽黑色外套的男人急急奔过,险些撞到苏春。斯卡林皱皱眉,看着那人的背影。
“这样的打扮很怪。”
他说,“明明还是大夏天穿成这样。”
“这座城啊,不知道有多少心怀鬼胎的人呢~”
苏春说着,往街道那头的将军堡望去。“斯卡林,我们也许会有竞争对手哦~”
苏春没猜错,将军堡不仅是他们的目标,同时也是其他势力的目标。
戴兜帽的男人又拐进一个小巷子,七绕八绕后找到一个破财的小酒吧,时值下午,酒吧根本没有一个人。
地上桌子散落着玻璃杯和碎掉的酒瓶,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的酒保在柜台上打着瞌睡。
男人走上前,用脚踹踹柜台。
酒保揉揉眼睛,说道:“喝、喝什么?”
“狗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