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山愣了一下。
硬币?
这种琐碎的小事,通常是事务官负责的,根本上不了大臣的台面。
“呃……造币局正在按计划生产……”
村山含糊其辞地回答。
“按计划?”
大泽冷笑一声。
“根据我手里的这份数据,目前大阪造币局的日产量是四千万枚。而根据市场测算,4月1日的缺口是四亿枚。”
“四亿枚。”
大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陡然拔高。
“请问大臣,这四亿枚硬币的缺口,您打算怎么填?是用纸折吗?还是让国民在收银台前互相借钱?”
全场哗然。
记者席上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村山的脸色变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事务次官,次官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关注过这个细节。
“这……这个数据可能……”
村山试图辩解。
“这是造币局的内部生产日志!”
大泽猛地将文件拍在桌子上。
“嘭!”
一声巨响,通过麦克风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为了从国民口袋里掏出那3%的税,你们连最基本的收钱工具都没有准备好!这就是大藏省的‘万全之策’吗?这就是竹下内阁的‘行政能力’吗?”
大泽指着村山的鼻子,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
“你们这是在把国民当猴耍!”
“当主妇们拿着钱包去市,却因为没有1日元而无法结账;当上班族为了买个便当而在收银台前排队半小时。”
“这种混乱,这种给国民生活带来的巨大麻烦,谁来负责?是你吗?还是竹下总理?”
“哗——”
整个委员会室沸腾了。
在野党的议员们兴奋地拍着桌子,大声叫好。他们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是执政党内部的大佬给了政府最狠的一刀。
而且这一刀,扎得太准了。
它避开了复杂的税制理论,直接扎在了老百姓最关心的生活痛点上。
“没有零钱”
、“排队”
、“麻烦”
。
这些词汇比任何贪腐指控都更能煽动民意。
村山张口结舌,满头大汗。他看着那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大泽一郎,此刻却像是个陌生的刽子手。
他被出卖了。
被自己人出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