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修一,伸出了手。
“修一君,既然你们有这个胆量在海上烧钱,那我堤义明就陪你们疯一把。”
“这片海,我们半分天下。”
修一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掌握着日本地价命脉的手。
“合作愉快,堤会长。”
“不。”
堤义明纠正道,眼神真诚,“是盟友。”
……
半小时后。
黑色的日产总统驶出了赤坂王子酒店的地下车库。
外面下起了雨夹雪,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刮出单调的声响。
修一坐在后座,解开了领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即使是他,在刚才那场虽然看似友好但暗流涌动的博弈中,后背也微微出汗了。
“胃口真大啊……”
他看着窗外灰暗的街道,感叹了一句。
“不仅要修路,还要独占铁路的运营权。他这是要把台场变成西武的后花园啊,连哪怕一粒米的过路费都不想放过。”
“如果不贪婪,他就不是堤义明了。”
皋月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为了葬礼而准备的黑色蕾丝手套。
“他觉得自己抢到了方向盘,觉得自己才是这个项目的掌控者。毕竟,不管是桥还是路,甚至是以后通车的电车,都握在他手里。”
皋月侧过头,看着窗外那座在雨雾中逐渐远去的锯齿状银色大楼。
“但他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握着方向盘的人,往往也是被锁在车上的人。”
“锁在车上?”
修一问。
“数千亿的基建投入,那就是锁链。”
皋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在圈地,其实是在给自己挂上负重。台场是个无底洞,要想把那片海填满,要想把那些路修通,需要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当他的资金全部变成了深埋海底的混凝土,变成了动弹不得的铁轨时……”
皋月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满是雾气的车窗上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一旦潮水退去,他就是那个陷在泥潭里最深的人。到时候,这庞大的资产,就是拖死他的锚。”
修一听着女儿冷静的分析,心中稍定,但眉头依然微皱。
“可是皋月,西武集团的体量太大了。光靠一个台场,恐怕还不足以让他伤筋动骨。堤义明手里握着全日本六分之一的土地,他的血条太厚了。”
“当然。我也没指望靠这一把牌就能赢光他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