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计算。但这并非简单的加减乘除。
作为一个在政商两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猎手,他当然嗅出了这份计划书背后那股名为“借刀杀人”
的味道。西园寺家出钱、出地,却把最难啃的骨头——搞定政府批文、建设跨海大桥、承担基建风险——全部推给了西武。
那个坐在他对面的小女孩,想把他当成推土机,用来铲平她通往财富道路上的障碍。
但是。
这块看似荒凉的“垃圾填埋场”
,在霞关的秘密文件中有着怎样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三天前,他在料亭里和建设省的次官喝过酒。政府想动临海副都心,但没钱;都厅想搞,但怕担责。
西园寺家有钱,却因为政治原因动弹不得。
而他堤义明,有路子,有批文,唯独缺一个足够宏大的故事来支撑西武置地的Ipo。
“海上都市”
、“平成京”
、“21世纪的东京心脏”
。
还有什么比这更性感的题材?
“互相利用罢了。”
堤义明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既然西园寺家愿意拿出几百亿的真金白银来做“燃料”
,那他就不介意当那个驾驶这艘巨轮的“船长”
。等到大桥修通、地价翻了十倍的时候,谁是主宰,谁是附庸,还未可知。
想要利用我堤义明,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想通了这一层,堤义明嘴角的肌肉松弛下来,逐渐上扬,露出了一抹极具野心、甚至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
“呵呵……原来如此。”
他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拿起了那份放在手边的雪茄。
“既然修一君坦诚相告,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官僚那边,我去搞定。他们不敢驳我堤义明的面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从芝浦码头延伸出来,跨过海面,直插台场腹地。
“好。”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堤义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豪气,那是将荒地视为囊中之物的自信。
“我会去搞定建设省。让他们把这座彩虹大桥修起来。”
“还有这里——”
他又画了一条线,连接着新桥和丰洲,那是他早就盯着、却一直没下决心的交通动脉。
“新交通百合鸥号(yurika摸me)。我会让西武铁道参与竞标。要把这片孤岛和东京的心脏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