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叹了口气,无奈地推开了一家7-e1even的玻璃门。
“叮咚——”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关东煮的香气。在这座死寂的城市里,只有这些便利店还亮着通明的白光,像是一座座孤岛上的灯塔。
佐藤走向冷柜,原本只是想随便拿个饭团对付一口。
然而,他的目光被冷柜最显眼处的一排黑色方盒吸引住了。
那是一种仿漆器质感的双层食盒,盒盖上印着烫金的图案,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冷冽而高级的光芒。透过透明的视窗,可以看到里面铺得满满当当的北海道帝王蟹肉、海胆,以及霜降纹理清晰的a5和牛。
御膳·极
佐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价格标签。
3,ooo。
“三千日元?!”
佐藤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便利店买一个便当要三千日元?这简直是疯了。平常这笔钱够他在居酒屋喝一晚上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旁边那个三百日元的明太子饭团。
但在触碰到饭团的一瞬间,他的手停住了。
他想起了刚才那家关门的法餐厅。如果那里开门的话,他今晚本来打算花掉两万日元的。
“反正也去不了餐厅了……”
佐藤看着那个精美的黑色食盒,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且,买了这么便宜的衣服,省下来的钱……稍微犒劳一下自己,也不过分吧?”
一种微妙的补偿心理,像野草一样在心头疯长。
在这个连笑声都要被压抑的夜晚,在这个不能在外面推杯换盏的时刻,把这份顶级的美味带回自己的公寓,关上门,独自享用。
这可不叫奢侈。
这叫“必要的慰藉”
。
佐藤不再犹豫。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沉甸甸的“御膳”
。
“再拿一瓶清酒吧。”
他走向酒柜,顺手拿了一瓶平时舍不得买的大吟酿。
收银台前,排在他前面的几个上班族,手里竟然也都提着同样的黑色食盒。大家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心照不宣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那一晚,全东京的便利店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无数像佐藤一样的工薪族,提着优衣库的黑色纸袋,手里却拎着价值三千日元的豪华便当,穿过灰暗死寂的街道,回到各自的巢穴。
在那盏孤独的台灯下,打开盖子,看着满满的蟹肉与和牛。
这盒昂贵的便当,成了他们在这个虚伪而压抑的时代里,唯一真实且温暖的出口。
……
一月十一日,清晨。
s。a。group的晨会。
长桌上堆满了过去三天的财务报表。
修一看着那个汇总数字,即使是他,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在整个日本经济因为“自肃”
而陷入短暂的停滞时,西园寺家的现金流却又又又创下了历史新高。
每次他觉得“啊,这好夸张,已经到极限了吧?”
的时候,皋月总是又能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的常识。
“这就是‘顺势’。”
皋月坐在长桌的尽头,手里把玩着一支深蓝色的万宝龙钢笔。
“父亲大人,悲伤也是一门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