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黑、白、灰。”
“s-net主推黑色的高定羊绒大衣和丝绸长裙。优衣库主推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西裤。”
“设计要极简,要肃穆,要得体。”
电话那头的柳井正似乎有些犹豫:“大小姐,现在是新春打折季,换成全黑的……会不会太压抑了?销量可能会……”
“柳井。”
皋月打断了他。
“你看看窗外。”
“现在的东京,不需要红色。全日本的国民都要参加葬礼,要去记账,要去鞠躬。他们需要一套能穿得出去、既表达哀悼又不失身份的衣服。”
“要在全东京都在哭的时候,卖给他们最得体的‘丧服’。”
皋月的手指轻轻缠绕着电话线。
“告诉他们,黑色是最显瘦、最经典的颜色。哪怕葬礼结束了,平时也能穿。这叫‘实用主义的哀悼’。”
“去做吧。我要在明天早上的报纸上,看到我们的全版广告。”
“标题就叫——‘致敬一个时代的背影’。”
挂断电话。
皋月转过身。
修一正看着她。
“连葬礼……也要变成生意吗?”
“葬礼本来就是最大的生意,父亲大人。”
皋月走过去,替修一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昭和带走了他们的眼泪,我们得负责帮他们把眼泪擦干。用最好的手帕。”
……
一月十日,夜。
东京进入了“自肃”
的高潮。
银座七丁目的霓虹灯海彻底熄灭,往日流淌着欲望与金钱的街道,此刻像是一具失去体温的庞大尸体。只有寒风卷着枯叶,在空荡荡的柏油路上打着旋。
佐藤课长缩着脖子,快步走在阴冷的街道上。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印有“unIQLo”
字样的纸袋,里面装着刚买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西裤——为了配合公司明天的追悼活动,他不得不紧急置办这身行头。
“真是的……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佐藤看着路边一家家挂着“临时休业”
木牌的高级料亭,肚子里出一阵抗议的鸣叫。
作为三菱商事的中层,拿到年终奖的他本打算今晚去常去的那家法餐厅好好喝一杯。但现在,整座城市都在默哀,在外面大吃大喝被视为一种不可饶恕的“不敬”
。
“难道今晚又要吃泡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