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村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继续嚼着口香糖,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行绿色的代码。
“啪。”
他吹破了一个泡泡。
……
深夜,十一点。
世田谷区,代泽,竹下登私宅。
秋雨绵绵。
冰冷的雨水拍打着日式庭院里的石灯笼,出单调而凄凉的声响。屋檐下的雨水连成了一道道水帘,将这栋宅邸与外界隔绝开来。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着昏黄的光晕。
竹下登穿着一件半旧的羊毛开衫,独自坐在矮桌前。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清酒,和两个杯子。
他对面跪坐着一个男人。
竹下登的席秘书,跟随了他三十年的“金库番”
——青木伊平。
“相。”
青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并没有端起面前的酒杯,只是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头颅低垂,看着榻榻米上那细密的纹路。
“特搜部今天下午又传唤了我的妻子。”
竹下登握着酒杯的手僵了一下。
“他们问了什么?”
“问了家里那笔房贷的来源。”
青木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眼窝深陷,“虽然西园寺家把艾佩斯的账本处理干净了,但特搜部并不打算收手。他们查不到公司,就开始查人。”
“他们说……只要没有‘具体的人’出来负责,调查就永远不会停止。”
竹下登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因为关键证据的缺失,特搜部陷入了疯狂的报复性调查。舆论已经认定“销毁证据就是心里有鬼”
,内阁支持率每天都在暴跌。党内的大佬们在看着他,在野党在看着他,全日本的国民都在看着他。
如果不给出一个交代,这把火就会一直烧下去,直到烧穿内阁,烧毁整个经世会。
“伊平。”
竹下登的声音沙哑,像是老旧的风箱。
“你还记得三十年前,我们在岛根县老家的时候吗?”
青木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时候我们誓,要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竹下登放下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但是现在,消费税法案卡在国会。如果这个法案通不过,日本的财政就完了。”
“只要特搜部的调查一天不结束,在野党就有一天理由拒绝审议。”
竹下登没有说出那个字。
他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青木那双冰凉的手。
“伊平,为了d……为了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