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从进门就现,便是谭氏的头面衣着,也处处透着精细华贵,再忆起当年在颍川时谭氏的寒酸样,吴氏越不爽。
“阿瑜,我听说上月繁儿被人殴打,皆因你撺掇他上街看那武夫游街才起的?”
吴氏脸上终于露出了些微笑,但说的这话,却把阿瑜震惊的瞪大了杏眼。我何时撺掇他上街了?是他非要死皮赖脸的跟着我和哥哥!
阿瑜不由怒视吴逸繁,后者连忙摇起了双手,对姑母道:“姑母,不是阿瑜撺掇我的,是我自己。”
“我让你说话了么?”
吴氏回头,皱眉看了吴逸繁一眼,后者瞬间闭嘴,只敢以小眼神看向陈瑾瑜,示意我没向姑母说过你撺掇我上街啊。
吴氏这才又转向了陈瑾瑜,冷冰冰的脸上又浮出一抹虚假笑容,“阿瑜,非是我说你,女儿家要的是三从四德,要的是侍奉夫君公婆。你寻遍咱颍川世家看看,谁家女儿整日在外奔波?在闺房里刺绣做红才是正理。”
说到这儿,吴氏扭头看了一眼谭氏,以说笑口吻道:“你娘未出阁时,便做不好女红,想来也教不好你。往后啊,你白日里便去我哪里吧,我让嫲嫲教你做红。就别再四处乱跑了,免得旁人笑话你娘娇惯你。”
“。”
谭氏看了吴氏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却憋了回去。
那吴氏左一句‘你娘教不好你’,右一句‘免得旁人笑话你娘娇惯你’,明面上好像是在说‘女红’,暗地里却在暗戳戳指责阿瑜没教养、指责谭氏没给她吴家教好媳妇儿。
谭氏源于不自信,没有开口反驳,但陈瑾瑜却不受这气。
只见阿瑜微微屈膝一礼,道:“不劳婶婶费心了,我娘教我教的很好,娘亲让阿瑜知晓了什么是忠勇仁信,什么是礼义廉耻,有这些便够了。如今,我还是陈家女儿,想多陪陪娘亲,就不去婶婶那边叨扰了。”
吴氏微微蹙眉,看着阿瑜道:“怎了?阿瑜可是觉得我家教的不如你家?”
阿瑜抬眸,冲吴氏乖巧一笑,却道:“阿瑜可不敢这样说。只是,阿瑜听说两月前,吴家在颍州的粮铺。”
“阿瑜!”
方才女儿替自己说话,谭氏本来还挺欣慰,但此时听到阿瑜说起此事,不由吓得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女儿继续说下去。
不想,阿瑜反倒加快了语,“吴家在颍州的粮铺管事勾结官员倒卖官粮,搜刮百姓。后被路安侯人赃并获,斩了吴家管事!我家教养自比不上吴家,但我陈家却做不出这等上愧于天,下愧于民的阴私勾当!”
“放肆!”
吴氏‘啪’一声拍在茶几上,豁然起身,茶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乱响。
‘啪嚓~’
一支杯盖在茶几上转了几圈,滚落在地,出一声脆响。
厅内登时一静,气氛尴尬到让人扣脚趾。
化身小喷子的阿瑜输出完了,重新恢复到螓微垂、低眉顺眼的乖巧状态。
好似方才那番揭人伤疤、翻人老底的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吴逸繁看看气的浑身抖的姑母,再看看低眉顺眼的阿瑜,惊慌的犹如西瓜地里的猹
最终,还是决定训斥阿瑜几句,好给姑母消气。
“阿瑜!你怎能这般和姑母说话,快快道歉,免得。”
可惜,阿瑜根本不鸟他,却见阿瑜再次变幻了形态,抬头张嘴就喷,“那是你姑母,不是我姑母!莫说我现今不是你家人,便是我入了你家,你也休想管我!”
“。”
依旧坐在椅子上的谭氏呆呆望着女儿,纵是知晓阿瑜乖巧外表下藏着一颗叛逆的心,谭氏也没见过女儿如此狂躁的一面啊!
谭氏忽然有丝明悟阿瑜莫非想要故意搅黄自己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