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杨树低声激动:“师父!神仙出手了!”
孔峥深吸口气,晃着脑袋摇头:“大罗金仙再世···这孩子的伤,可不是一般的伤啊。”
“兴许是真的,我、”
杜衡神情复杂,小声说,“我和孔峥,都不敢打包票把他救回来。”
“何止···”
包安满脸惊诧,“我还当···我还当只能吊命了。”
狐狸仔细听着,渐渐回神——在夸她?
狐狸眼睛微微一眯,正想往下听,门被拉开,邓娘子满面喜气地出来了:“平安吃了粥,又睡了,杜郎中,劳您进去再看看。”
杜衡连声答应,待他进门,邓娘子反手关上门,还没转过身就往下跪,吓了狐狸一跳,连忙躲到一边。
众人正沉浸见闻,见这样子,来不及反应,郑云霞正要去拉,邓娘子喜极而泣道:“不用拉我起来,这是神仙保佑···”
“我哪有这么大的功德喜气,能换一方神仙救下我儿,”
邓娘子流着泪,向天祷告,“不论是何方神仙,既然我儿瞧见您真容,信女从此一生供奉,绝不懈怠···”
妇人声声恳切,听得众人感动,都禁不住要落泪。尤其是为人母的郑云霞,膝下也有幼儿的孔峥,更是感慨颇多。
赵平安简直是死里逃生。
“等平安好了,我一定给您画像、塑身,日日供奉,叫平安认您做娘,侍奉您到老···”
邓娘子继续哑声哭道,她又惊又喜,又磕头又祷告,泣不成声。
一旁的狐狸哑然,动了动嘴唇,小声嘟囔:“那倒也不必···”
第117章清心咒
邓娘子哭了一气,见杜衡从屋内出来,她慌忙踉跄着起身,郑云霞伸手搀扶,狐狸连忙扯了自己的手帕给她擦泪。
杨树忙不迭道:“我去给邓娘子打水洗脸。”
邓娘子忙问:“怎么样?”
杜衡脸上带笑:“脉象平稳,不必担心,仔细养着,过段时日就好了。”
邓娘子脸上掩不住的喜色,众人连声恭喜。
她擦了泪,回过神来,说道:“还得多谢诸位,日夜照顾平安,大恩大德,我和孩子爹一定回报···”
说着说着,脸上不觉再度淌下几行泪。
短短几日,大喜大悲,杜衡忙朝郑娘子使个眼色,郑云霞宽慰道:“这些话等平安好了再说,你这几日劳心劳力,一定要保重身体。”
邓娘子深知这道理,含泪笑道:“我知道,不能平安好了,我和他爹再撑不住。”
众人都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于是笑着分散,各自做事。按照半日轮转,正是包安照看熟睡的赵平安。
狐狸跟着贺清来的脚步往前堂走,发觉少年紧抿着唇,低垂目光,似在出神,方才也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贺清来这几日也累得很,跟个陀螺似的不停,狐狸轻轻推推他后背,担忧问:“贺清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贺清来回神,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没有。衣衣,你午后要不要去休息?”
“不用,上午已经睡饱了。”
狐狸摇头。
二人进了前堂,狐狸踹坏的门闸已更换一新,只是旧门新闸,簇新扎眼。
她心虚地别开视线,默默挤在贺清来身边,整理药方药材。
午后倒也不忙,药堂的氛围恢复宁静,约莫半响后,赵佑站在前堂后门处,探首问:“晚上预备煮乌鸡汤吃,除了鞠衣姑娘不吃荤腥,旁的还有什么忌口?”
男人眼眶还红着,有些局促地搓着手,脸上腼腆地笑着,矗在柜子后等人回答。
贺清来道:“我没有。”
杨树瞧不见赵佑,连忙喊:“赵伯伯!我不爱吃姜和蒜,能不能做一碗没有姜蒜的?”
孔峥低头看着脉案,闻言抬头正要说话,但看一看瘸着站的少年,叹一口气把嘴闭上了。
“好好,你腿肿着,不吃这些也好。”
赵佑如蒙大赦,连声答应。
男人回后院收拾食材,孔峥淡淡道:“骨头挫伤,我给你扎几针为好。”
杨树闻言,立即倒回椅子:“不用了师父,我只是有点站不稳,不劳烦您···”
真让孔峥下针,杨树不得痛死!
狐狸偷笑,杨树瞧见了,学着狐狸表情呲牙咧嘴。
终于到了用晚饭的时候,太阳将落未落,热气晒得地砖红彤彤。
小火炖煮的鸡汤香气浓郁,赵佑给众人盛汤,肉比汤还多;另一口小锅咕噜着,邓娘子腰上系着围裙,笑道:“鞠衣姑娘,单给你做的素面,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说话间,妇人掀开锅盖,狐狸一瞧——不知哪里弄来的鲜芦笋、小菌菇,红萝卜、白萝卜群英荟萃,手擀面粗细正好,狐狸深吸口气,赞道:“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