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娘子接了茶,笑着打量杨树。
杨树嘿嘿一笑:“可不是嘛!师娘对的可好了!吃得好、睡得香,哪能不长高!”
说话间,狐狸也将药包扎好,十五包分成两扎,都用粗细均匀的麻绳捆着,易于提取,杨树将两包药取过,放在两个妇人身侧小桌上。
点了钱,喝了茶水,两人离去。
狐狸只看日头渐高,街道上的人流逐渐稀疏,老人终于从内室出来,这次无人搀扶,原地走了两步,满面笑容:“没那么痛了!前几日痛得走路都踉跄!”
杜衡关切道:“还按上回抓的方子吃上七天,切记别再碰冷水。”
“知道了!”
老人答应着,郑云霞将药递过,将人送下台阶。
孔峥仍在写方子,狐狸抬头一瞧,忽然见门外一高大男人,蓝衫墨靴,径直朝药堂走来,狐狸有点困惑——这人看起来好眼熟···
直到杨树喊:“方大哥!”
狐狸悚然一惊——啊呀!那个官差方云岐!
狐狸面色不变,目光追随,杜衡道:“云岐,你来是有什么事?”
来药堂多是看病抓药,可是方云岐人高马大,像棵健壮直挺的松树,怎么看都不像生病吃药的人。
方云岐在柜台前站定:“沐川一个富商做善事,下个月预备在整个沐川做粥厂、开义诊,所有药堂的诊金药费都由他来付,只看你们愿不愿意。”
杜衡一愣:“开义诊?这当然可以。”
“咱们镇子小,只你和楚娘子家两家,等义诊开始,你们记好账目,第二日到官府结算。”
方云岐叮嘱。
“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你们忙。”
方云岐刚走,包安默默道:“哪里来的善人,真大方,整个沐川施粥看诊,那得多少银子啊!”
“这是好事,咱们只管尽心尽力。”
孔峥说。
“眼看要吃中饭了,也别忙了,小树,清来还有衣衣,你们快出去转转吧。”
杜衡笑言。
店里不忙,狐狸便同贺清来和杨树出门。
街上人少,大多都奔着食摊去,杨树记挂着糯米团子,走得格外快:“衣衣姐,咱们快走,他们家一天只有一百碗,去晚了就没啦!”
狐狸不忘询问:“贺清来,你要吃糯米团子吗?”
贺清来不怎么爱吃甜,果然看少年面上稍有迟疑,“你们吃,我吃碗面。”
狐狸道:“小树,你去吃糯米团子吧,我们想去吃清汤面。”
“啊,也好,衣衣姐,那我给你带一碗,反正都在清水巷,”
杨树说着,“清汤面是不是程伯伯家的?他们家的最好吃!”
三人有说有笑,狐狸一碗清汤面,一碗糯米团子,糯米团子果然好吃,甜丝丝的,裹着些许红薯果干,很有滋味,一刻钟便干干净净下肚。
第二日,赶上药堂休沐,除了杜衡和郑云霞、孔峥要呆在药堂,其余四人都能休息一天。
大清早,狐狸还没睁开眼睛,只听有人敲响她房门,小鼠们尚且酣睡,条条迷迷糊糊拱了拱:“贺清来来敲门了?”
狐狸起身,门外是杨树:“衣衣姐,我和包大哥今天要回家,你能不能帮忙喂小猫?晚上把我门打开,免得他们进不去要睡院子。”
“好,我记住了。”
狐狸回答。
“谢谢衣衣姐!”
杨树立即高兴起来,“衣衣姐,我娘做的糯米点心很好吃,我回来给你带!”
这次是包安催促:“小树,快走,要不然晌午都到不了家!”
杨树欢快地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狐狸躺回床上,薄薄清光溢满屋子,她睡意不再,眼前是床顶浅色的帐子,青蛇缓缓挪动,瞌睡道:“狐狸···宋家那小子读书太勤奋了,怎么有人天天都做同样的事?”
宋钰?狐狸说:“你昨晚又去书塾了?”
“嗯···”
青蛇拉长调子回答,紧跟着陷入沉睡。
狐狸听见豆儿黄的呼吸声,听见绵长而平缓的呼吸,前院里的猫正伸展肢体,吸收精华;后巷子豌豆黄开摊,大娘叫卖。
杜衡说:“云霞,过会平安来送米,叫他再包点绿豆?我看小树上火,嘴角起皮了。”
孔峥在写字,笔尖缓缓擦过纸张,再仔细点,能想出淡淡墨香。
狐狸听见贺清来起床。
她也起身,一推门,豆儿黄蹿过,高兴地在院子里撒欢。少年抿唇微笑:“早,衣衣。”
两人进了厨间,揭开锅盖,一股米香,留的饭菜依旧温着,舀了米粥,狐狸和贺清来坐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