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燃烧的莫洛托夫与马扎尔人的狂怒
布达佩斯,多瑙河畔的议会大厦。
议会大厅内。
匈牙利相卡尔曼·蒂萨正端著一杯托卡伊贵腐酒,嘲弄笑著。
「看看这群维也纳的傻瓜。」
蒂萨缓缓对财政大臣和几位大贵族举杯示意:「年轻的皇储以为靠著皇帝的宠爱,几句在报纸上硬气的狠话,就能从我们的口袋里掏走一亿两千万克朗?
哈,天真得像个没断奶的婴儿。」
「没错,相大人。」
一伯爵附和道:「鲁道夫太年轻了,在奥匈帝国,没匈牙利的点头,皇帝连换条底裤的钱都没有。我们卡住了预算,那支所谓的新军很快就会因为不出军饷而哗变。那些为了钱学德语的士兵,也会为了钱重新学回匈牙利语。」
大厅里爆出一阵哄笑。
「这就叫饥饿疗法。」
蒂萨抿了一口酒:「我们要让鲁道夫明白,圣史蒂芬王冠的领土虽然名义上属于哈布斯堡,但真正的主人是我们。想给军队换枪?可以。先把被裁撤的匈牙利军官请回去,把德语命令废除,再把那笔钱的一半交给我们支配。」
这就是奥匈帝国的二元制的诅咒。
占人口少数的马扎尔人,凭借著1867年的妥协方案,不仅在帝国中享有特权,更残酷地统治著领地内数倍于己的斯拉夫人、捷克人、克罗埃西亚人和罗马尼亚人。
他们强行推行马扎尔化,关闭斯拉夫语言的学校,禁止在政府机构使用捷克语,甚至连偏远山区的铁路路牌都只允许写匈牙利文。
这种高压统治,就像是在一个装满火药的铁桶上跳舞。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拿著打火机的男人,已经站在了引信边。
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洛森低声自语:「有些东西比钱更贵,比如,仇恨。」
【蜂群思维】正向潜伏在帝国阴影中的幽灵们下达指令。
蜂群思维从来不会单线程工作。
早在洛森踏上欧洲大陆之前,第一批只会说斯拉夫语、捷克语的死士就已经潜伏进了青年捷克党的激进派,以及萨格勒布那些充斥著愤怒的地下反匈牙利秘密社团。
他们带著大量的活动资金,带著煽动性的理论,更带著时代最缺少的,行动力。
【指令下达:蜂群代号,野火。】
【目标:去中心化自由运动。】
【战术核心:不要动容易被正规军镇压的大规模起义。要搞治安战,搞恐怖平衡。让每一个匈牙利官员不敢独自走夜路,让每一个税务所变成火炬。】
【第一阶段任务:寻找标志性目标。不选普通人,选匈牙利霸权的象征。要血,要羞辱,要让马扎尔人暴怒,让斯拉夫人狂欢。】
布拉格,瓦茨拉夫广场附近的一所公立小学。
天空阴沉。
学校门口,一群家长正敢怒不敢言地围在那里。
他们满脸担忧,时不时飘向二楼那间半开著窗户的教室。
教室里传来孩子压抑的哭声,以及皮鞭抽打空气的脆响。
「我说过多少次了,在学校里只能说高贵的匈牙利语,不许说卑贱的捷克语i
」
正在咆哮的是这片学区的匈牙利督学,伊斯特万·科瓦奇。
这是一个典型的马扎尔沙文主义者,穿著紧绷的制服,肚子上的肥肉把扣子撑得摇摇欲坠。
他挥舞著一根浸过油的藤条,神色狰狞。
在他面前,一个七八岁的捷克小男孩正缩在墙角,手背上是一道紫红色的血痕。
他只是因为在课间摔倒时,本能地用捷克语喊了一声妈妈,就被这个恰好巡视到的督学当众体罚。
「把手伸出来,我要让你们这群斯拉夫猪记住,谁才是这里的主人,捷克语是牲口说的语言,人只说匈牙利语!」
科瓦奇再次举起藤条,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捷克老师低著头,瑟瑟抖,没人敢阻拦。
在布拉格,得罪了匈牙利督学,就意味著丢饭碗,甚至会被扣上泛斯拉夫主义分子的帽子坐牢。
「啪!」
藤条落下,小男孩撕心裂肺的惨叫著。
「再来,直到你学会闭嘴!」
科瓦奇狞笑著,再次扬起手臂。
就在藤条即将再次落下的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