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科瓦奇吓了一跳,藤条停在半空。
他愣愣转头,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灰色风衣的男人。
死士扬·胡司。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这是帝国神圣的教室,滚出去!」
科瓦奇虽然感觉到来者不善,但长期以来的特权让他依然保持著傲慢。
扬没说话,缓缓走到小男孩面前,给他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别哭,孩子。记住,捷克语是用来歌唱自由的,不是用来哭泣的。而且,它是这片土地上最美的语言。」
随后他站起身,转头看向科瓦奇。
那一霎那,科瓦奇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头野兽给锁定了。
「你想干什么?我是帝国任命的督学,我是马扎尔人,如果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扬冷冷一笑:「我找的就是马扎尔人。」
下一刻,科瓦奇甚至没看清动作,藤条就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紧接著,他直接被拖著来的操场上。
反绑到树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体罚,那么按照《圣经》的教诲,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救命,警察,警察!」
扬挥动藤条,狼狠抽在科瓦奇屁股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校园。
那可是浸过辣椒油的藤条,一鞭子下去科瓦奇那紧绷的制服裤子直接裂开,皮开肉绽。
「为了被你打伤手的孩子。」
一共几十鞭子。最后几鞭子下去,科瓦奇已经叫不出声了,屎尿齐流,臭气熏天。围观的家长和老师们惊呆了。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匈牙利督学,高高在上的马扎尔老爷,现在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我不杀你。」
扬扔掉沾血的藤条,嫌恶地擦了擦手。
随即掏出一把造型精美的左轮手枪,又掏出一叠传单,向空中一撒。
上面用捷克语写著一行血红色的大字:【为了自由,这是利息。】
「告诉你的主子。」
扬压低帽檐,最后看了一眼像烂泥一样的科瓦奇:「布拉格的冬天很冷,小心别被冻死了。」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学校。
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没一个人阻拦,报警。
甚至有一个老人在他经过时,悄悄摘下帽子,向他致敬。
这颗火星,很快点燃了压抑在捷克人、克罗埃西亚人心里积蓄已久的干柴。
舆论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
匈牙利人见到的是:「卑贱的斯拉夫猪竟然敢当众殴打我们的官员,这是对圣史蒂芬王冠的侮辱,必须严惩!」
布达佩斯的报纸在咆哮,要求把凶手绞死。
捷克人和斯拉夫人所知道的是:「终于有人敢替我们出气了,督学被打得尿裤子了,太痛快了!」
夜幕降临。
布拉格税务局,一座坚固的石头建筑。
这里存放著波希米亚地区的税收档案,是匈牙利人掠夺财富的帐房,也是底层平民最痛恨的地方。
两名骑著自行车的黑衣人从街角滑过,车后座上,挂著几个不起眼的玻璃瓶。
瓶口塞著布条,瓶子里装著粘稠的黄色液体,那是增稠汽油,里面混合了大量的白糖。
白糖在高温下会融化成粘稠的糖浆,会粘在任何物体上燃烧,水泼不灭,拍打不熄。
这就是越时代的巷战神器,莫洛托夫鸡尾酒。
在1884年,大家还没见过这种步兵大炮。
「为了自由。」
一名死士点燃了瓶口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