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双手捧起伊芙琳的脸,那双湛蓝的眼眸在黑暗中死死锁住她。
「我们有麻烦了。」
伊芙琳一愣:「什么麻烦?欧文答应了给我们三万美金,有了钱我们就可以周游世界了!」
「没有钱了,伊芙琳。」
安德烈惨然一笑:「也没有干股。只有子弹。或者是一根绳子。」
「你说什么?」伊芙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老混蛋,他根本没打算给我们钱。」
安德烈的声音仿佛恶魔正在敲门:「他联系了内华达的雇佣兵。那是去干什么的?去杀印第安人。去灭口。」
「既然他连几百个印第安人都敢杀,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我们是唯一知道煤矿秘密的人。」
伊芙琳浑身颤抖起来。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在那个蛇鼠一窝的州议会混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那群政客的德行了。
安德烈说得对。
一旦这块肥肉到了嘴边,欧文绝对会杀人灭口!
「那我们怎么办?」
伊芙琳慌了,她抓紧安德烈的手:「我们逃吧!安德烈,我们今晚就走!去欧洲!去南美!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逃?」
安德烈却摇了摇头。
他松开伊芙琳,站起身,走到壁炉前,背对著她。
「伊芙琳,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能让你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那个老混蛋想要我们的命。想要独吞那属于我们的财富。如果我们现在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们将一无所有地在这个世界上流浪,还要时刻提防他的杀手!」
「我不甘心!」
安德烈低吼道:「我不甘心就这样便宜了那个杂种!」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
伊芙琳哭了出来:「他是州长!他有警察,有民兵,还有雇佣兵!我们只有两个人!」
安德烈大步走回她面前,再次蹲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伊芙琳,看著我。」
「你跟了他三年。你是他最信任的秘书。」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东西?一点能让他害怕、让他不敢动我们的东西?」
「只要抓住他的把柄。只要我们手里有让他身败名裂的刀」,他就得乖乖把钱吐出来,然后还得像条狗一样送我们离开!」
伊芙琳愣住了。
她看著安德烈那张英俊的脸。
把柄?
黑料?
「我————」伊芙琳的眼神闪烁著,她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是她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男权社会里,唯一的一层铠甲。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哪怕是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候。
但现在————
为了生存。为了这个男人。为了不做丧家之犬。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
她猛地站起身,赤著脚跑到卧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用来存放化妆品的旧皮箱。
她撕开皮箱底部的衬里,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黑色笔记本。
「给。」
她把笔记本塞进安德烈手里,手还在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