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烧灼著喉咙:「莫多克县。你们知道那里意味著什么。」
「印第安人。」汉密尔顿骂了一句娘:「那群该死的红皮猴子。莫多克族。」
「五年前那场仗,联邦军队在熔岩床被打得像群无头苍蝇。」
塞拉斯冷冷地补充道:「虽然杰克队长(莫多克战争领袖)被吊死了,大部分族人被流放到了俄克拉荷马。但那地方还是有不少残余的部落。他们仇视白人,尤其是仇视勘探队。」
「这就是问题所在。」欧文摊开双手:「如果我们公开宣布现煤矿,再派正规军去清理,联邦政府会介入,人权组织会叫唤,那些东部的报纸会把我们骂成屠夫。更重要的是一旦公开,土地局那群吸血鬼就会卡住所有权。」
「所以————」汉密尔顿眼珠一转,露出了一个狞笑:「我们要怎么做?难道去跟那群野人谈判?给他们送毛毯和玻璃珠?」
「去他妈的谈判。」
欧文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我要的,是一个干净的、无主的莫多克。一个没有任何法律纠纷、也没有任何原住民的莫多克。」
他身体前倾,看著几位盟友:「我分给你们每人一成干股。作为交换,我要你们在下届选举中,把你们手里的票仓—各地工会、还有那些企业主的票,全部给我。」
「一成?」汉密尔顿皱起眉头:「威廉,你太吝啬了。那可是个金矿————哦不,煤矿。」
「一成已经是天价了!」
欧文冷哼一声:「别忘了,脏活都是我来干。铲子是我出的,风险是我担的。你们只需要坐在家里数钱,然后在议会举举手。」
「两成。」塞拉斯突然开口,他敲了敲桌子:「我要两成。而且,我可以帮你解决清理」的问题。」
欧文眯起眼睛看著塞拉斯:「怎么解决?」
塞拉斯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绸手帕慢慢擦拭著,灰眼睛里闪烁著毒计:「我们不需要正规军。正规军太显眼,而且太守规矩。」
「我们需要一群饿狼。一群没有人性、只认钱的饿狼。」
「内华达州。」塞拉斯重新戴上眼镜:「卡森城那边,有一支雇佣兵团。
叫沙漠秃鹫」。领头的叫秃鹫比尔。那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杂种,据说是南北战争时期的逃兵,专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活。」
「你是说————」欧文的眼神亮了。
「给他两万美金。」塞拉斯伸出两根手指:「让他带著人,趁著夜色摸进莫多克。那里不是还有几个部落吗?大概几百人?那就让他们彻底消失。
「杀光?」汉密尔顿吞了口唾沫,虽然他是个混蛋,但灭族这种事还是让他感到一丝生理上的不适。
「不留活口。」
塞拉斯的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清理蟑螂:「男人、女人、孩子。全杀光。
然后————」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把现场伪装成匪帮火拼。或者是被北加州那些日益猖獗的匪帮袭击了。就说他们是被华人挤过去的,反正现在舆论都在关注华人,这是个完美的背锅侠。」
「等到人都死绝了,」塞拉斯看向欧文:「州长先生,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恢复秩序和剿匪的名义,派遣国民警卫队进驻莫多克。接管那片无主之地。」
「到时候,地下的煤,就是我们自家后院的土豆。想怎么挖,就怎么挖。」
死寂。
欧文盯著塞拉斯,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戴眼镜的毒蛇。
几秒钟后,欧文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上帝啊,塞拉斯!你他妈真是个天才!一个变态的、邪恶的天才!」
欧文兴奋地拿起酒瓶,给三人斟满。
「就这么干!沙漠秃鹫,好名字。只要能把那群红皮清理干净,别说两万,五万我也给!」
「成交?」欧文举起酒杯。
「两成。」塞拉斯碰杯。
「我也要两成!」
汉密尔顿赶紧跟上,生怕落下:「我在卡森城也有点关系,我可以帮忙联系秃鹫比尔!」
「成交。」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在烟雾缭绕的密室里响起。
三杯威士忌下肚,一场针对数百名无辜印第安人的大屠杀,就在这轻描淡写间被敲定了。
在这个时代,在这片所谓的文明世界,人命的价值,往往抵不过一杯劣质的酒精。
「不过————」
汉密尔顿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喷著酒气,看向欧文。
「威廉,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知道那份勘探报告?」
欧文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晃著酒杯,眼神阴沉下来。
「那个普鲁士小白脸。」欧文淡淡地说:「还有伊芙琳。」
「伊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