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着急,他总会来的。
*
等用过了晚膳,我便困得不行,半靠在堂屋的罗汉椅上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朦朦胧胧地,听见了一些声音。
“嘎吱……嘎吱……”
起初我没想明白是什么样的声音。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然后我懂了,那是有什么重物用麻绳挂在梁上,被风吹过,重物沉甸甸的晃动,麻绳摩擦木质大梁出的声响。
在困倦中,我挣扎着抬眼,看过去。
芜廊下挂着两盏画着神鬼的白灯笼,风摇影移。
朦胧中,那穗子像是裙摆下露出来的莲花小脚,缓缓飘荡。
一条蛇,缓缓顺着小脚缠绕着摩挲了上去。
我猛地一下醒了,打翻了手边的茶碗,滚烫的茶水烫了我一手,我仰头去看,房梁上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的。
收拾东西的巧儿冷冰冰地看我:“大太太怎么毛毛糙糙。”
我惊魂未定,顾不得置喙她的态度。
“之前是谁住这院落?”
我问她。
巧儿手里的动作停了,有些不怀好意地看我她并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我沉思片刻,从罗汉榻上跳下来,把红木桌子推到房梁下,又把凳子叠了上去。
“大太太要干什么?”
巧儿追问,“您再这样疯,我就去叫人了。”
我把第二张椅子也叠了上去。
“大太太得了癔症!”
巧儿嚷嚷着冲了出去。
按理我是不会这般急迫的。
可是六姨太早晨的玩笑。
梦里那双小脚,还有蛇,都让我必须一探究竟。
是我的梦魇,还是曾经真的有什么人,吊死在这里。
我爬上去,一张一张椅子往上爬,摇摇欲坠的,但是已经抵达了房檐,我抬手抚摸大梁,在大梁的背后……
我摸到了深深的勒痕。
九姨太真的吊死在这里!
梦魇下一刻被印证,巨大的恐惧涌了上来,
紧接着“嘎吱”
一声巨响,层层叠叠的椅子哄然倒地,我从半层高空一下子坠落下来。
从这个高度,是能摔死人的。
我紧紧闭起了双眼。
意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我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我睁开眼,看到了殷管家。
我已经忘了殷管家。
一点子小心思早就在恐惧面前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