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着腰,浑身颤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笑得肆意横流。
我瞪着她。
“所以是假的。”
我道。
“你说真的就是真的,你说假的也许是假的。”
她还是咯咯笑个不停。
疯女人。
“反正我这个做老六的招待不周,大太太见笑了。”
我叫住她,问:“你还没说清楚,老爷的几房夫人都怎么死的。”
她诧异打量我半晌:“这都没吓到?我倒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吓到了。
吓木了。
她拉我起来,又把怀里那卷烟拿了一根给我。
“我不会抽烟。”
我说。
她笑意更浓了:“好好好,乖得很。”
她这话说得突兀,我还没琢磨出意思来,她凑近悄声说:“你要有兴趣自己去祠堂看看罢。偷偷地去,别让人知道。”
这次她真的道别,走了几步,看到了石头上湿答答的衣服。
“大太太,我劝你一句。”
她道,“离殷管家远一些。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我面色如常回她。
她笑了几声,一挽水袖,已经翩然离去。
我听见了她的唱腔又飘了进来,隐隐约约的……唱词与之前那段近似,仔细听来又有些不同。
“莫不是广寒宫嫦娥离天?
莫不是峨眉山素贞思凡……”
【注1】
思凡。
尝过人间情爱滋味,哪个神仙能不思凡?
*
今天直到天黑都没有下雨。
晚间我去收衣服的时候,殷管家的衣服晾干了。
嗅了嗅。
殷管家的冷清的味道已经没了,只剩下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
“你去告诉殷管家,我恍惚中看到了吊死的九姨太,吓得魂儿都没了,让他快来护我。”
我对服侍我的孙嬷嬷道。
孙嬷嬷面无表情看我半晌。
我脸皮厚,就当不知道她心里揣测。
她最终还是缓缓鞠躬然后退下。
可是殷管家半天没来也许是因为殷家宅院太大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