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杀意翻涌,恨不得抽出绣春刀,就折返回去劈了那老阉狗。
陆羡压着声音里的怒意说:“往后这种应酬,不必再去。”
他的声线比平日更沉,更冷。
听得出来,说这话的时候,后槽牙都咬得紧紧的。
苏枝意一双杏眼澄澈透亮,神色正经:“纪伯伯特意登门相邀,我若是断然推脱,未免太过不识抬举。”
陆羡眉头越锁越紧。
她抿了抿唇,又继续道:“我爹的案子渺茫,我如今能做的,只有从旁人嘴里拼凑零星线索。
我是罪臣之女,身在泥潭,人人都能上来踩我一脚。
我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人,更不敢事事都说一个不字。”
此话一出,男人心口一滞,顺了顺气才道:“你是越能耐了,我说一句你要呛我几句。”
说罢,又抓起她的手。
“走吧,送你回去。”
苏枝意生怕过往人多,惹人注目,慌忙低声劝阻:“我自己能走,你先放开。”
陆羡全然不顾,掌心力道加重,全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苏枝意无奈,只得贴近他,借着两人宽大的衣袖遮掩。
她悄悄藏住袖下相握的手。
登车落座,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才稍稍缓和。
车厢安静,苏枝意咬着唇,侧头看着依旧面色沉冷的陆羡,心知他还在气头上。
她主动微微挪了挪身子,悄悄向他凑近些许。
她偏头细细打量他。
只见他靴面沾着未干的泥点,衣裳间还裹挟着寒气。
“你从何处赶回来的?”
“城外。”
苏枝意心头微动。
这是公务在身出城了。
可现在才刚到晌午,这就赶了回来了?
她从前听闻青空所言,陆羡行事极致拼命,于权势仕途从不懈怠。
可今日一见,才知他拼到这般地步。
他年纪轻轻,就执掌北镇抚司实权,可谓是前程灼灼。
就这一身飞鱼服穿在他身上,凛冽肃杀,都比其他锦衣卫更添几分英武凌厉,风华绝代。
她见过他不着寸缕的样子,也见过他寻常布衣的样子,还有身着飞鱼服执掌生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