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平元年六月十一,天津燒為白地,河西務被襲,百萬石糧食化作灰燼,巡撫活蒸而亡,總兵自刎謝罪,這場發生在京畿重地的十日事變震驚了整個大晉王朝。
當日宣武城門下,太子擲冠出走,並留下「不當太子」這一句話,氣得聖上當場昏厥,此後數日都纏綿病榻,昏迷不醒,時刻都有駕崩的徵兆。
以武清侯為的外戚集團以「國不可一日無君」的理由奏議立九皇子為儲,遭到了內閣輔徐文簡等文官集團的拒絕,他們反駁國家已有儲君,只要聖上沒有下詔廢太子,沒有昭告天下,沒有祭告太廟,那麼懷鈺的太子地位就不可動搖。
兩大勢力針對這件事互相攻訐,爭論得不可開交,致使政府一半機構陷入癱瘓狀態,羅汝章的告急文書報到兵部,竟無人理會。
六月二十,聖上奇蹟般地甦醒,得知天津發生的暴動後,雷霆大怒,兵部尚書賜自盡,徐文簡削職為民,其餘官員下獄的下獄,流放的流放,朝堂為之一空。
此外,命兵部右侍郎楊倫加右僉都御史銜,總督剿賊軍務,率部追擊流寇,務求一網打盡。
七月,流民自天津南下,轉戰冀、豫、魯、鄂各地,連破數縣,起義軍由一開始的幾千人壯大到數萬人,這支部隊作戰勇猛,打得官軍毫無還手之力,他們就如蝗蟲過境,每攻克一座城池,便將當地劫掠一空,官員富戶、地主豪紳全部吊死,青壯男子擄走,再一把火燒光房屋建築,城鎮變作廢墟。
八月,陝西大旱,禾苗焦枯,餓殍遍野,百姓爭剝樹皮而食,陝北爆發農民起義,漢中、四川群起響應,起義軍發展到十萬人,漸成燎原之勢。
楊倫撤職,任兵部尚書梁潛提出「分兵圍剿,逐個擊破」的戰略,得到聖上重用,加東閣大學士銜,入閣參預機務。
九月,襄陽陷落。
這座古老的城市經過戰火的洗禮,高大的城牆熏得漆黑,遍地都是守軍的屍體,沈葭坐在驢車上,第一次感受到了胎動。
她以為這是錯覺,自從懷孕以來,她沒有孕吐,沒有胎動,除了肚子一日日地變大,這個孩子安靜得仿佛不存在。
忽然,肚子一痛,又挨了一腳。
這次的胎動感覺比方才還要強烈,沈葭弓著腰,疼得叫出聲。
「怎麼了?」
陳適立馬叫停驢車,一臉緊張地問道。
上回沈葭落了紅,據二丫診斷,胎像不穩,有小產的徵兆。
沈葭白著臉道:「他……他踢我……」
陳適聞言僵住,旁邊的二丫立刻趴下去,耳朵貼在她肚子上聽,半晌後,她抬起頭,笑吟吟地沖沈葭比劃手勢:「小狗兒在翻身。」
沈葭道:「別這麼叫他,太難聽了。」
狗兒是二丫給孩子取的名字,因為她至今都對那日城隍廟吃到的狗肉念念不忘,但沈葭實在不喜歡這個名字,難聽倒在其次,主要是它會提醒她就是因為一條狗,她才淪落到這個境地,但除了叫這個,她也想不出別的名字,只能任由二丫這麼叫下去。
也許該讓孩子他爹來取名,如果她此生還能見到懷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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