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应是新来的,其余人都是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赵赟庭低头在洗牌,烟夹在手里,无意识地掸了掸,眉梢都没抬一下:“干你屁事?”
其余人哄笑。
吃了这么个闭门羹,这人倒也不恼,笑着在他身边坐下。
“听说你结婚了。”
赵赟庭“嗯”
:“结了。”
“稀奇事儿啊,这么快就把自己送进婚姻的坟墓了?”
这人姓陈,其余人管他叫“陈六”
,和赵赟庭的关系似乎也挺好的,聊天时还把手搭赵赟庭肩上。
赵赟庭回头瞧了他一眼,目光几无波澜。
但微微歪头,就这么笃笃望着对方。
陈公子讪讪地将手收回:“什么毛病,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矫情?您是黄花大闺女吗,碰都不让碰个?”
“你碰他一下,他剁你一只手。”
黄俊毅夹烟的手遥遥点了点头,“不信大可试试。”
陈公子缩了缩脖子:“这么多年,脾气没变好啊?还以为结了婚会变呢。不都说有了家庭的男人,性格会更好吗?”
但转念一想,他们这种家庭,家里的那个大多只是摆设,能有几分真情?
他们的婚姻,从来不由自己做主的。
就算是能做主,他们当中又有几个会舍弃自己的既得利益去选一个各方面不匹配的另一半?平白托举一个各方面都要拖后腿的人?
要么是真爱,要么就是脑子抽筋。
前者实在太虚无缥缈,大抵还是后者。
赵赟庭话不多,任由他们打趣,过半晌才隔着烟雾抬眸,散漫地笑一笑:“去国外喝了这么多洋墨水,不也没把你的英语熏陶出来?”
一下子戳中陈公子软肋,气得他跳脚。
这人讲话总这样。
江渔在门外禁不住一笑,却不慎撞到了门板。
赵赟庭侧头睨她:“听够了没?”
江渔抿抿唇,势弱地低头走过去,被他大手一揽按在了身侧。
他将一杯酒推至她面前:“罚你一杯。”
“为什么要罚我?”
他抬起腕表给她看:“自己看看过去多久了?”
她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好吧。”
可她真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时,他眼疾手快地给她按住,没好气:“我跟你开玩笑的,别介意。”
周围嘘声一片。
他没什么不好意思,江渔却是面色涨红。
第23章
回去的路上,温度更冷,很快就要天亮了。
赵赟庭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穿上。”
“不要总这么发号施令的,赵公子。”
江渔哼一声说,“我不是你的下属。”
赵赟庭回头,笑道:“你哪能是我下属?对我这么颐指气使的,你是我领导,是我祖宗。”
他又成功得把她弄得不自在了。
刚刚升起的那点儿底气,此刻烟消云散。
冷风吹不散她脸上的燥热。
她到底不是多外放的人,低头盯着脚下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一场一短,在月色下和树影一道摇曳,耳边沙沙的声音格外清晰。
江渔回头去看他,仍是光风霁月的外表,黑色的收腰大衣衬得他格外高大挺拔,肩膀宽阔。
额前有一些细碎的发丝,被风吹扬起,多几分平日隐藏得极深的不羁。
她知道他是个冷漠又凉薄的人,一开始就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很难有多余的情感给到家人之外,甚至连父母亲朋有时都像过客。
那时候就决定了,只做相敬如宾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