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那些庸脂俗粉,我对赵太太更感兴趣。”
江渔垂着头,没作答。
这个人在调侃人方面,算是天赋异禀。
可她实在很难从他看似温和却波澜无痕的眼睛里看出他真实的情意。
想了想,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钻牛角尖。
这种充满猜忌和利益结合的婚姻,不应该想那么多,她应该和自己和解,像他一样坦然自若、专注自己的事情。
也许她本身就是一个较真的人,不太能接受没有情感的婚姻。
就像她不能接受有瑕疵的感情一样。
蒋南洲决定和钟嘉怡结婚之前,曾问过她,是否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她的答案是否定。
他也没有纠缠,虽有不舍,但还是和过去做一个了断。
此后海阔天空,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
也是那时候她才能直白地感受到,像他们这样的权贵子弟,婚姻其实也由不得自己。
或者换句话来说,但凡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也不可能为了所谓的虚无缥缈的爱情放弃自己的权力地位、以及优渥的生活。
像他们这样的子弟,再优秀也需要家族托举,离开家族,地位一落千丈,没几个能忍受这
种落差的。
这是人之常情。
她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此后也没有再联系他。
但仍然感激他曾在她最微末困难的时候愿意伸出援手。
以前交涉不深,赵赟庭在她眼里就是个情绪稳定、话不太多的权贵公子,有上位者的凉薄淡漠,但也宽容,不会因为一些小事情为难人。
相处久了才觉得他和蒋南洲差别很大。
她这一次的牌仍然比他的大,但已经没有了提问的兴趣。
江渔微微叹口气:“如果……如果到时候局势有变,你和江家闹翻,你会和我离婚吗?”
他笑:“坦白来说,我不知道。”
江渔被噎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甚至有几分幽怨。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酒。
这酒倒不似她想象中那样辛辣,反而带着淡淡的醇香。
“这酒后劲大,你别喝那么多。”
赵赟庭将杯子从她手里取走,语气挺温柔。
她坐在那边,好一会儿才抬头,望进他幽邃的眼底:“你这个人,真是半点儿漂亮话都不愿意说。”
这样还怎么处得下去啊?
以为人人都像他那样内核稳定吗?
或者说,没心。
赵赟庭笑道:“你希望我骗你?”
江渔说:“倒不是骗。但你说话,未免也太直白了。”
“彼此彼此。”
他微抬下巴点了点她。
虽知他说的也是实话,江渔心里还是有些憋闷,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真的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好像没什么弱点。
暂时休战,她转身去倒了杯水喝,回来时,赵赟庭单膝曲起,手自然地贴搭在膝盖上。
他的身后是窗外溶溶月色,映照得他侧脸清冷皎洁。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有些出神,目光深远而沉静。
江渔过去,在他对面重新坐下。
她忍不住揉了下屁股,嘟哝:“这地板真硬,坐那么久屁股都痛了。”
赵赟庭回过身来,唇边牵动,约莫是笑了一下。
这人也是够可以的,刚才还情绪低落,这一会儿又好像失忆了似的,一下子忘光光了。
“还玩吗?”
他问她。
江渔摇摇头,感慨:“我玩不过你。”
他笑:“你不是都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