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念咒语。
因为是自己从阳世带来阴间,提前加持过的东西,倒省去烧化这一步骤,可以直接凝聚成型。
随着咒语念诵至结尾,纸人竟成膨胀之态,极速长大,眉眼俏丽,浑然与真人一般无二,哪有普通纸人的僵硬怪异丑陋之资。
纸人长至与年年本体差不多大小的时候,折纸纹路褪去,变成触感细腻的真人肌肤。
它漆黑眼珠滴溜溜地转,竟是直接活了过来,身着嫁衣,娇笑着站在谈鹿身前。
谈鹿一吹气,“该你去成亲了。”
纸人转身向厅堂里走。
死后的阴魂不比活人脑瓜子灵,本就浑浑噩噩,新娘子跑了又自己回来了,也没怀疑,拉着纸人手欢欢喜喜拜堂去了。
谈鹿等三拜礼成,确认纸人被阴魂带到地下世界,才和柳十七折返。
原本谈鹿用魂体穿梭阴阳二界,要点长明莲花灯指引归去方向。
但柳十七与黄啾啾属于仙家,可以自由穿梭阴阳二界,就省略此步骤,可以跟着人直接回去。
因为打算瓮中捉鳖,谈鹿没打草惊蛇,静悄悄来,静悄悄走。
用以结阴亲的施法物品谈鹿没动,这里只是虚构的显化,她没猜错的话,供桌上的牌位以及施咒的发丝,真正供奉处,应是白大师的神龛前。
柳十七脚程不比黄啾啾,黄啾啾到家好一会儿,甚至都联系好白大师,它才捎着谈鹿赶回来。
谈鹿魂魄归体,重新起身,黄啾啾还在大吹特吹
,“告诉你们,那里特恐怖,到处都是修炼有成的大鬼,要不是本仙姑法力高深,通通完蛋!!”
谈鹿:“…………”
谈鹿没打扰它胡侃的兴致,转头问道:“白大师来了么?”
张叔:“您真是神了,白大师一听我说年年不行,登时同意前来,现在人就在路上,再过十几分钟就能到。”
谈鹿弯弯眼睛笑了下:“因为我在阴间烧了年年的替身纸人,他应当以为阴婚仪式已成,年年必定浑浑噩噩,命悬一线。”
这般好的捞金机会,他不会放过。
她想到什么,再道:“您们家里谁认识叫金玉宣的吗?埋在太子峰陵园。”
回想匆匆一瞥的牌位信息与金玉宣本人样貌,补充形容:“年纪二十二三的样,死的时间不长,但死状很惨,左腿是折的,手也被压到血肉模糊,可能是车祸横死。”
张家三口瞳孔瞪大,在谈鹿说出名字的瞬间,浑身发冷,凉意从心头窜起,竟是渐渐哆嗦起来。
张向晚最终艰难开口:“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友,两个月前车祸没了。”
张婶难掩泪意,“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我们从小到大,哪里苛待过他,死了竟也不安宁,要拉着我们的宝贝心肝去地府一遭。”
没发家前,张金两家同时住在乡下,紧挨着,是邻居。
张向晚与金玉宣年岁相近,从出生开始就一起玩,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关系极好。
金玉宣高考失利
,原本学校成绩比张向晚好不少,没想到出了分,两人相差无几,又共同报考了京中的高校,两人常约着一起去打球吃饭。
因为金家条件不比张家,出去玩都是张向晚拿钱,二人从不对彼此设防。
临近毕业,张向晚考了京大研究生,金玉宣考研失利,准备二战,没想到,刚毕业不久,就遭了车祸,没等到救护车来,人当场就没了。
好友圈听闻的都在惋惜。
金家父母直接崩溃,处理完孩子丧事,连着一个月没出门。
他们发消息,也很少回复,沉浸在巨大的丧子悲痛里。
张向晚想起某些事,一股凉气从头皮窜出,“他停灵时我去了,他妈妈拉着我手哭,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还聊到金玉宣小时候,后来忽然问我,我妹妹小时候是不是也出过车祸,还找我问了年年小时候发生的一些大事。”
张婶不解:“这有什么说道吗?”
谈鹿:“可能是在确定年年的出生时辰。”
很多有缘人来咨询命盘问题时,是不清楚出生时辰的,这时就需要他们用有缘人经历过的事情和家庭情况,去倒推出生时间,知道的事情越多越详细,推测出的时辰越准确。
东方占卜体系主要用十二时辰,所以最终生时可以确定在两个小时内。
西方占卜体系没有时辰限制,普遍可以精确到十分钟以内,谈鹿听过定生时最好的,可以精确到一分钟,甚至还能告诉你
究竟是上半分钟还是下半分钟。
明明是盛夏,屋子里乌泱泱的,站满成年人,却没人能感到热乎气,只觉凉意彻骨。
张婶哭着,直说“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