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晚上六点五十七分,距离明晚的二十三点,还有一日夜的时间。
傅瑶猜到隐藏的含义,哆哆嗦嗦开口:“……若是过了明晚的阴子时呢。”
谈鹿默了一息才轻声道:“她现在有一劫,以我这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是死劫。你到糖豆豆家后,一定和她父母来一起联系我,应该还有机会。”
她没说的是,她刚才粗略一瞧,竟是没瞧见糖豆豆的主魂……
难不成竟是被人拘走了?
谈鹿怕傅瑶分心,没再说后面的话,暂时挂断了语音连麦。
谈鹿心中琢磨着此事,顺手摸来自己创建的牌卡,
跟随链接到的微弱感应,准备从中抽取三张组成小型牌阵。
手指在其中摸了摸,谈鹿很快选出第一张,刚抽出,屋内温度忽然骤降,一道诡异的风从窗户一路吹到脖颈,悠悠荡荡的。
谈鹿捏着牌卡抬头,与一张死人脸对视。
毕五伸手就捞来谈鹿身前的一个折纸元宝,啧啧称奇:“哎呦呦,这成色,真是不错,放在哪都是硬通货啊!!”
边说还边往袖口揣。
谈鹿:“…………我本来想着七月半给你也捎一份的。”
毕五顿时将金元宝掏出来了,恋恋不舍地还回去,嘴里嘟囔着:“还你还你,七月半记得给我多捎点。”
现在阳人对神灵的信仰越来越弱,阴间的日子都不好过。
谈鹿:“…………”
她干脆把面前的金元宝就地烧了。
纸箔被火苗吞噬,直接在谈鹿手中凝成在实体元宝。
谈鹿把元宝递给毕五。
毕五脸上顿时扬起了实打实的喜悦,接来习惯性藏好。
谈鹿问他来是有事吗?
毕五美的飘飘欲仙:“也没什么事。这不是要到七月半了么,阴间难得的大日子,我们这片当差的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免得有闹事的。”
“我路过你家,就来瞧瞧。”
阴司里常年都是人手不大够的状态,阳人去世后,魂魄有的先过城隍,再到地府,也有的直接由阴差带入地府,等着诸司审定业果,定人去处。
有的据业授生,有的入地狱受漫长无边的
极刑,也有的送去劳改,还有的在地府等待投胎。
这里面又能细细分说了,比如状告阎罗拿了准许令箭去复仇的,有的溜出去在阳间玩的,总之林林总总,各有各的缘法,也不全是在地府里待着。
世间本就人来鬼往,人鬼各半,阳间的路有的在阴间也存在,任谁也不能说某处只属于阴间或阳间。
路走的多了,难免有某个阳气弱的,就和过路的阴灵撞上了,将其引入阳间。
又或者有性子古怪的鬼要捉弄人,故意撞上跟着人回去闹事。
这也是阳间闹鬼撞邪的部分由来。
这种事情在阴历七月最是多,所以他们这些当阴差的,都要连轴转,好在阴灵没有肉身,也不需要休息,甚至还没什么加班工资。
毕五飘在谈鹿身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四个碗,“也不知道我来得巧不巧,你们有没有吃饭。”
昨晚尝到的香火实在是美妙到极致,他自做了阴差已有百年,寻常出门很受吃阴间饭的敬重,过往来去的尝了不少人家的香火,却都不敌谈鹿家的万分之一。
谈鹿与他对视:“…………”
五分钟后,谈鹿点火燃香,毕五和谈家的四个家仙齐齐围着碗开始吃饭,不过只有黄啾啾和柳十七用的是香炉碗,别的用的都是吃饭的瓷碗。
胡稚鱼深山老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物欲非常低,也不在乎碗的好坏。
白十一逆来顺受,毫无发言权
,根本不敢提出质疑。
倒是毕五不满地哼哼,“能不能给我买个金的,不要镀金的,要纯金的。”
谈鹿:“……哪有卖纯金香炉碗的?”
毕五和人打交道久了,什么都知道一点,寻常的可唬弄不住他,“不是有定制的么?我瞧你也不是买不起的人哪,记得做大的。”
毕五深嗅空中香气:“你家的香味道可真是顶顶好,就是总觉得在哪闻过……”
还不是闻过一次两次,这记忆就是不进脑子。
黄啾啾不放过任何一个显摆的机会:“你在京城片区当差,自然应当知道檀妙寺的香火是最好的,十余种上好的香料按比例混在一起,由僧人们纯手工搓出来晾干的。”
毕五震惊:“竟是檀妙寺的香火?”
怪不得他觉得熟悉,但又没真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