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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退而求其次（第1页）

这当然是不行的。

唐无锋一脸无奈地看着谢咏道：“谢师弟，你别为难我。咱们师兄弟被派到国丈府的人数虽多，马家人未必个个都能认得出来，可你若是露了脸，立时就会被现的。到时候你叫我如何向皇上皇后交代？你就当作是为了我们这些同门着想，别叫我们为你背锅了。”

谢咏低了头，故意露出了沮丧的表情：“我可以扮作其他人的模样，绝不会让人认出来。只要唐师兄能让我看到仇人受苦时的情形，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不会做什么事，让你们为难的，难道就连这点小小的心愿，师兄都不能答应么？”

唐无锋听着他的话，也不由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想到皇帝的命令，他还是狠下心肠，咬牙道：“真的不行！谢师弟，奉命监视马国丈府的不仅仅是我们剑庐弟子，我们其实只是守在马国丈府外围罢了，内宅其实还有皇帝派来的内侍与宫人在。马家人的衣食住行，我们都沾不上边，实在帮不了你什么！”

谢咏听了，心里大致能猜想到，马国丈府中是什么情形了。他低下头，沉默片刻才道：“罢了，既然唐师兄觉得为难，我就不再多言了。我本无意连累同门，只是想到仇人近在咫尺……哪怕只是看着她受苦，心里都会好过些罢了。若是皇帝命人审讯她，兴许她还能说出自己的想法，一解我心中疑惑。”

唐无锋正觉得对不住师弟，闻言忙道：“你若不进国丈府，只是想知道马玉瑶说了些什么，又受了什么样的刑讯，这些都好办。我告诉你便是。虽说皇上可能会不许我们轻易外泄机密，可你又不是外人。只要你别告诉他人，皇上也不会知道你我之间曾经说过些什么。”

这正是谢咏想要的。既然没法直接接触马玉瑶，退而求其次，能得到马玉瑶的情报也行。他一口答应下来：“那师弟就先谢过师兄了。”

他再一次强调，“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真的很想知道，马玉瑶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唐无锋叹了口气，拍了拍谢咏的肩膀：“放心吧，就算你不问，我们师兄弟也会替你打探清楚的。说实话，我们会有那么多人自愿奉皇命到马国丈府来驻守，也是想要见一见马玉瑶，弄清楚她为什么要害死令尊？她口口声声说对你一片痴心，难道都是哄人的不成？！”

谢咏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扭开头去：“这些皇亲贵戚，何曾将我们放在眼里？若把他们的话当了真，日后还不知要吃多大的苦头，还望唐师兄吸取我的教训，不要轻易叫那些所谓的贵人拿几句好话就哄骗了去。”

唐无锋干笑了两声，觉得自己应该没这种烦恼。京中权贵都知道皇帝不待见他，又怎会有哪家贵女看上他呢？再说，他父母早亡，祖父也在前几年去世了，亲人只有几位师叔伯与同门师兄弟姐妹们，个个武艺高强，又哪里是旁人轻易能杀死的呢？

只是这话不好跟谢咏说，怕触及他的伤心事，唐无锋便转了话题：“你可见过高师叔了？她一直十分惦记你。”

谢咏顺水推舟地接下了这个话题：“我正要去拜见高师叔呢。昨儿送了帖子去兴云伯府，不巧高师叔与玉桃师妹都不在，就连肖世叔也进宫值守去了。”

他顿了一顿，“听说高师叔近来与肖世叔有些不大愉快，可是真的？”

“高师叔给你写信提及此事了？”

唐无锋叹了口气，“肖君若自打得了如今这个禁军将领的位置，就有些自高自傲起来了，不大听得进高师叔的劝说。高师叔与玉桃师妹还在记恨马玉瑶，肖君若却拼命想要攀附马国丈。若不是马国丈府这几个月都闭门谢客，他只怕早就上门巴结讨好来了。”

唐无锋虽然不如谢咏与高秀英亲近，但后者好歹也是他的同门师叔，女儿差点儿被人害了终身，肖君若这个亲生父亲却为了名利权势，放弃了为女儿讨还公道，如此势利之举，谁能看得上呢？

就连禁军之中，也有不少人对肖君若的所作所为感到不以为然的，平日明里暗里排挤他，背后没少说闲话。可肖君若不知是怎么想的，虽然感受到了别人的排挤，却认定是自己新来、无依无靠的缘故，反倒越热络着要巴结马国丈夫妇，巴结马皇后与大皇子。禁军统领见状，都有些不耐烦了。

如今皇帝还年轻，刚登基没两年，膝下只有一个皇子，距离夺嫡站队还早着呢。禁军中就有人巴结皇后与大皇子，难不成又是想要搏一个拥立之功？！万一引得禁军上下争相仿效，皇帝岂有不心生忌惮的？！

禁军统领可不想惹祸上身，只盼着平平安安过完任期，就可以安心养老了。起码要再过十几二十年才会生的夺嫡之争，他根本犯不着蹚那浑水，又怎会允许手下有人拖他后腿？！

于是肖君若在禁军中越受人排挤了，偏偏马国丈府被封，他再糊涂，也察觉到自己好像抱错大腿了，倒是暂时老实了不少。新年期间，他被上锋安排值班，难得有假期回家过年，因为没出什么大差错，处境倒是比早前好了许多。可他记吃不记打，上锋才给了他几个好脸，他便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唐无锋虽不是禁军的人，但每日在皇城中值守，也结交了几个禁军朋友，听说过些内部消息。他告诉谢咏：“近日肖君若有心要为玉桃师妹说亲，说的就是禁军副统领家的侄儿，高师叔正为这件事跟他生气呢，时常找借口带着玉桃师妹外出。你昨儿上门会吃闭门羹，大约就是不巧撞上了。”

谢咏挑了挑眉：“禁军副统领的侄儿？难不成是姚统领？我记得他家侄儿是个瘸子吧？十岁出头时就坠马致残了？”

“就是他！”

唐无锋叹道，“且不说这人是个残废，传闻中据说脾气也不好，对身边的侍女朝打暮骂，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子嗣。若非他是其父母的独生爱子，姚副统领对兄嫂又格外敬重，谁会理会这种人？！肖家好歹是个伯府，肖君若竟然想将嫡长女嫁给这种人，谁听闻后不说他是个狠心人呢？！”

姚家自然乐意为侄儿娶得伯府千金，料想肖玉桃会武，应该不怕被侄儿打骂。只是两家要结亲，就得相看。肖君若千方百计想要说服妻女上门，高秀英只装作没听懂，整天找借口带着女儿出门，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肖君若每天要上差，也没法拦住妻女，因此眼下双方就僵持住了。

但这种情况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唐无锋叹道：“听说肖君若已经在催促他老娘赶紧进京了。等兴云伯夫人到了，只怕就会直接押着孙女上姚家相看去。高师叔到时候还不知该怎么办呢！”

谢咏抬眼看向他：“高师叔如此为难，唐师兄就没打算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