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林雪鸿的手(手腕上依旧戴着那副精巧的银质手铐,只是没有锁死,更像一个装饰性的标记),走到内室中央铺着厚毯的空地。
“今天不‘做功’了,”
他微笑着,眼神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陪我下盘棋。”
矮几上,早已摆好了一副温润的白玉棋盘和两盒棋子。萧默盘膝坐下,示意林雪鸿坐在他对面。
下棋?
林雪鸿茫然地看着棋盘。
她曾是名动江湖的“飞鸿剑”
,心思机敏,棋艺虽非顶尖,但也算精通。
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在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和身份认同的崩塌后,她的脑子早已迟钝麻木,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她机械地拿起棋子,在萧默的示意下,落下一子。
萧默则气定神闲,步步为营。
他的棋风稳健中带着锋芒,如同他的剑法。
很快,林雪鸿的黑子就被逼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娘,你的棋艺生疏了。”
萧默落下一子,吃掉她一片黑子,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眼神却温和地看着她。
这一声“娘”
,在棋盘落子的清脆声中,再次击中了林雪鸿。
她看着自己被屠杀殆尽的棋子,又看看萧默那张带着“孺慕”
之情的脸(尽管她知道这“孺慕”
是何等扭曲),一股巨大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她忽然觉得,挣扎、思考、反抗…一切都毫无意义。
她输了,从破庙雨夜他扑上来撕开她衣襟的那一刻,她就彻底输了。
输掉了侠名,输掉了自由,输掉了尊严,也输掉了…作为“林雪鸿”
的一切。
她放下手中最后一颗黑子,放弃了抵抗,声音干涩而沙哑“我…输了。”
“没关系,”
萧默微笑着,伸手越过棋盘,握住了她戴着银铐的手,指尖在她手腕内侧的嫩肉上轻轻摩挲,“输给默儿,不丢人。以后多练练,娘那么聪明,一定能赢回来。”
他的手掌温热,动作轻柔。
林雪鸿感受着那掌心的温度,看着他那双此刻清澈得近乎无辜的眼睛,听着他口中那一声声带着“孝心”
的“娘”
,灵魂深处最后一点坚持的壁垒,轰然倒塌。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疲惫感席卷了她。
算了吧…就这样吧…他是恶魔,也是默儿。
她是流云剑,也是他的母猪。
这扭曲的身份,这黑暗的地底,就是她最终的归宿。
至少…至少此刻,他看起来是“温和”
的,是“需要”
她的。
被需要…这种感觉,在无尽的屈辱中,竟成了唯一能抓住的、虚幻的浮木。
她垂下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白玉棋盘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这泪水,不再仅仅是屈辱和绝望,更包含了放弃、认命,以及一丝扭曲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归属。
萧默看着她低垂的头颅和那滴落在棋盘上的泪,眼神深邃。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灵魂的震颤和那无声的投降。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一次,林雪鸿没有僵硬,没有挣扎。
她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伤痕累累的鸟,即使这巢穴是荆棘编织的。
萧默的下巴抵着她的顶,嗅着她间淡淡的兰花香(他给她用的头油),手臂环着她丰腴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