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变化不仅仅体现在“功课”
上,更渗透到了日常的每一个角落。
萧默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待在地下,不再仅仅是为了“功课”
和“巡视”
。他会带来一些地上世界的“新奇”
玩意。
“看,雪鸿,”
萧默兴致勃勃地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用红珊瑚和珍珠镶嵌的耳坠,造型精巧,流光溢彩。
“玲珑阁新到的货,据说是南海的贡品,我觉得这红色最衬你。”
他走到坐在梳妆台前的林雪鸿身边。
此刻她脸上的鼻钩已经取下,恢复了正常的容貌,只是眼神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麻木和一丝新添的柔顺。
她身上穿着一件质地柔软、剪裁合体的淡绿色襦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丰腴的曲线,却又不会过于暴露。
长挽成优雅的云髻,只插着萧默之前送她的点翠步摇和蝴蝶簪。
若非身处这幽闭的地底,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萧默拿起耳坠,动作轻柔地为她戴上。
冰凉的珊瑚贴上耳垂,林雪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容颜,以及耳畔那抹夺目的艳红。
很美,却美得如此不真实,如同一个被精心装扮的人偶。
“喜欢吗?”
萧默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看着镜中的她,眼神带着欣赏和满足。
林雪鸿看着镜中那个被华服美饰包裹、眼神空洞的女人,又看看镜中萧默那张带着“温情”
的英俊侧脸,巨大的荒谬感再次袭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嗯”
了一声。
喜欢?
她早已失去了“喜欢”
这种情绪的能力。
但“接受”
,似乎成了她唯一能做的选择。
萧默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他更享受这种装扮她、占有她的过程。
他拿起梳妆台上的螺子黛(一种画眉的颜料),兴致盎然地说“来,娘,让默儿给你画眉。”
林雪鸿的身体瞬间僵硬。
“娘”
这个称呼,在经历了如此多的屈辱和身份扭曲后,此刻从他口中唤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亵渎感。她下意识地想躲闪。
“别动。”
萧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执着螺子黛,极其认真、小心翼翼地在她原本就秀丽的眉形上轻轻描画。
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林雪鸿被迫仰着脸,感受着眉笔划过皮肤的微痒,看着近在咫尺的萧默那专注的眉眼。
这一刻,他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么…像个依恋母亲的孩子?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狠狠扎进她混乱的意识。
他是恶魔!
是摧毁她一切的元凶!
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他的眼神,竟让她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酸楚的涟漪?
画好眉,萧默端详着镜中的她,满意地点点头“我的雪鸿,果然是天下最美的。”
他拿起一盒口脂(胭脂),用指尖沾了一点嫣红,轻轻点在她的唇瓣上,慢慢晕开。
苍白的唇色瞬间变得娇艳欲滴,为她麻木的容颜增添了几分生气,却也像戴上了一张虚假的面具。
做完这一切,萧默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