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虚:“老夫……老夫也从未见过这种毒。像是西域那边的奇药,无色无味,中毒者日渐昏迷,最后……”
他没敢说下去。
最后怎么样,谁都知道。
几个年轻太医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陛下要是醒不过来,这天可就要塌了。
谁也没注意到,床上那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如果有人在盯着看,就会现……
那一下,绝对不是无意识的抽搐。
然后,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
九月的京城,夜凉如水。
那些皇子府里,灯火亮了一夜。
秦王府。
郭文坐在书房里,面前坐着几个幕僚。
烛火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殿下,朝中大臣多半支持您。礼部尚书范质、兵部侍郎王旦、吏部郎中李通、户部员外郎张诚,今天在朝上都公开表态了。只要稳住,太子之位跑不了。”
“……”
郭文沉默着,没有说话。
“殿下?”
“我在想,”
郭文开口,声音很平静,“父皇为什么一直不立太子。”
幕僚们愣住了,“殿下的意思是……”
“二十四个儿子,个个都历练过,个个都有本事,都有自己的势力,父皇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没人能回答。
另一个幕僚道:“殿下,也许陛下是想多看看,看看哪个最合适。”
郭文摇摇头,“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本王今年已经三十了,最小的弟弟也十一了。谁的性子什么样,谁的本事多大,父皇心里一清二楚。”
接着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郭文望着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父皇这个人,我从小就看不懂。他教我们读书,教我们做事,教我们做人。可他从不说他想要什么。现在他突然中毒了,躺在那儿,太医们束手无策。可你们说——他真的是中毒吗?”
幕僚们面面相觑,“殿下的意思是……”
郭文摆摆手,“没什么。我就是随便想想。”
只见他转过身,走回案前吩咐道,“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随时报我。”
晋王府。
郭治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都是户部那些和他走得近的官员。
“都联系过了?”
“回殿下,都联系了。他们说,只要殿下有用得着的地方,一定出力。”
长史郑文渊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郭治点点头,放下名单,“兵部那边呢?”
郑文渊的脸色僵了一下,“兵部……赵王的人多。几个老将军都跟赵王有旧,我们插不进去。”
郭治笑了笑,“老三啊老三,从小就知道抢。这回,让他抢去。”
他把名单推到一边,“西域那边呢?”
“已经派人去了。走的是火车,三天就能到怛罗斯。到了之后,再换车去巴格达。王彦军那边,咱们有人。”
郭治点点头,“好。父皇教我们,凡事要留后手。我这后手,留得够久了。”
接着他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你说,老大现在在想什么?”
郑文渊想了想,“秦王殿下应该在想,怎么稳住朝局。”
郭治笑了,“不对。他应该在想,父皇到底想干什么。”
郑文渊愣住了,“殿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