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下那几道黑影越浮越快。
灰黑色的海面上,白沫子一片一片炸开,浪头凭空涨起半丈,"
哗"
地砸回来,打在逐浪号船舷上,溅得甲板上一层水。
皮猴挂在桅杆顶上,草帽让风吹得往后飞,他死死攥着横木,嗓子都劈了:
“是鬼面章!东边三道!南边一道!还有——还有好多!”
袁戈已经站到了船头。
分水刺从腰间拔出来的时候,刀身上流过一层淡蓝色的光,像一条活着的鱼在刃面上游了一下。
“福运号!福运号!右满舵减!跟在我船后三百丈!”
“杆子!上船头,把触手给我砸下去!”
“哑巴!弩箭上弦,射眼睛!”
话音没落地,鬼面章已经逼近逐浪号。
海面从船左舷十丈外炸开,一根灰紫色的触手破水而出,粗得像一口大水缸,表面覆着一圈一圈碗口大的吸盘。
触手顶端猛地翻卷,朝逐浪号甲板抡了下来。
杆子一步跨到船头,一脚蹬在甲板上,木甲板裂了一条缝,整个人蹿起两丈高,长棍在空中抡了半圈,结结实实砸在触手侧面。
“砰——”
声音闷,像锤在了一块浸透水的厚皮子上。
那根触手被砸偏了方向,擦着桅杆扫过去,卷断了两根缆绳,碎绳子满天飞。
“右边又来了!!”
皮猴喊道。
哑巴蹲在船尾货箱上,手弩已经端平了。
他左手一扣扳机,三根弩箭射出去,箭头是破甲专用的倒刺头,扎进第二根触手表面,炸开三团黑水。
那触手疼得往回缩了一丈,但很快又从海面底下拱出四五根,从四面八方朝船体缠过来。
鬼面章的麻烦之处就在于此。
若是不能一击必杀的话,船体很容易被缠上。
皮猴从桅杆上滑下来的时候屁股在木头上蹭了一下,他顾不上喊疼,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踩着船舷横跳出去,一刀捅进最近的一根触手吸盘正中央。
“噗”
一声,黑血喷了他一脸。
触手痉挛似的抽了两下,松开了船舷。
但更多触手涌上来了。
福运号那边也出了事,船头被几根触手缠住,货船猛地一歪,甲板上的箱子滑了半边,几个水手摔倒在地。
袁戈拔刀。
她跃出船头,脚尖在海面上点了一下,整个人像被弹弓弹出去似的,落在逐浪号和福运号之间的水面上。
那把分水刺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刀身上寒光闪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双臂一展,冰蓝色的灵力从她身上漫出来,以她为中心向外炸开。
刺爆。
灵尊三重的全力出手不是闹着玩的。
那层冰蓝色的光贴着海面铺出去,度极快。
缠住福运号船头的那根触手直接被分切成数十段。
有些落入海中,有些掉在甲板上,‘噗噗’第喷射着墨汁,带出一股浓烈的腥味。
“老大厉害!”
皮猴吼了一嗓子,还没来得及多高兴,福运号上传来大毛二毛惊恐地叫喊:
“皮猴!后边!后边那个大的不是鬼面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