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戈坐在他旁边,把酒坛子递过来。
秦无夜接过来,喝了一口。
辣。
比师父厉沧海酿的酒要辣得多。
“跑船七年。”
袁戈望着那帮唱歌的人,“我见过头天晚上还在一块儿喝酒的,第二天下海喂鱼。尸捞不着,捞着了也未必全乎。”
她似乎知道秦无夜心中所想。
“所以这帮人就这样,活一天,痛快一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秦无夜没吭声。
陨星郡的人,活着都已小心翼翼,更谈不上活得痛快。
可看着眼前这帮人,他心里头有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明天傍晚就到黑礁港了。”
袁戈见他心事重重,转移了话题,“到了那边我帮你问问人。”
“你不是说不认识人吗?”
“总归是认识一些的。”
袁戈笑了一下,“到时候你去找港口西头那家‘老乌客栈’,一个瘸腿老头开的,他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价钱贵。”
秦无夜点了点头。
袁戈喝了一口汤,又说:“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苍鹞。”
秦无夜没说罗刹。
这名号一出,谁都知道了。
袁戈想了想:“没听过。”
“正常。他做事的风格不爱留名字。”
袁戈嗯了一声。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了一句:“你一路上看这些海上的东西——觉得怎么样?”
秦无夜想了想,认真说:“确实挺奇妙的。”
袁戈又笑了一下。
第七天傍晚。
逐浪号和福运号一前一后靠进了黑礁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