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一惊一乍。”
青如靛不知何时坐在桌前,冷静吃茶,出声劝导。青如靛身侧,赤如血忽地站起来给从方才进门前就一直在打闹的二人一人敲了一脑袋,总算是安静下来了。“洛娘子,”
白如雪道长收起玩闹,一脸正色道,“自那日在湘山寺的七星宝塔内发现妖气后,秦小殿下便令我四人在京城内搜寻妖气。”
“搜寻妖气?”
洛卿龄一听,连忙坐直身子,“道长可有查出什么?”
这么多日未见到四道士的身影,原来是暗中寻妖去了。黑如铁头靠在白如雪肩上,二人脑袋摇成拨浪鼓,只听黑如铁接话道:“京城已经连着十几年未出现邪祟了,前段时期不知为何竟妖气四溢,眼下我四人也没查出有什么异常。”
“虽说秦小殿下出手定能镇守妖异,但如今南巡一事不可拖延……洛娘子与小殿下放心上路罢,京中万事有我们。”
青如靛十分稳重。说完,四道士起身朝洛卿龄行了个礼,随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洛卿龄这才明白,其实四道士也是来给她与小殿下送行的,真是热心溢于言表。马蹄阵阵,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随后一道身影闯入眼帘,瞬间吸收了周围的光线。来人玉冠束发,一袭墨色锦袍,腰间白玉晃荡,格外惹眼。他披着暖阳大步朝她走来。“昨夜送你回府后,本王又在宫中独自吃了些酒,今日起晚让洛娘子久等了,洛娘子莫要可怪罪本王。”
秦砚珩随手拉开洛卿龄身侧的椅子顺势坐了下来,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十分自然,仿佛二人一直以来便是这般相处的。昨夜醉酒后,秦砚珩突然想明白了。不论金玉姻缘石一事是真是假,他与洛卿龄如今也只能“形影不离”
——毕竟金龙剑的牵绊还未解开,他不可离她超过十里。况且,洛卿龄可比京城里那些只会绣花的贵女们强多了,有她一道南巡,定能事半功倍。至于道仙师父昨夜在梦里说的事儿,管他金石先动心还是玉石先动心,他秦砚珩做事一向随性,只遵从内心想法。心里想怎么做,他便怎么做。如此想着,秦砚珩暗自点了点头,却忽然与洛卿龄对上视线,后者大眼扑闪扑闪地看着他,让他突然脑子一片空白。她真的好像一个白净的玉露团子啊……“小殿下。”
洛卿龄直勾勾地看着他,细声细语,引得秦砚珩不自觉倾身凑近她。花香萦绕,他忍不住轻嗅。“嗯?唤我作何。”
秦砚珩略微歪头,嘴角勾起,心里期待着洛卿龄会与他说些什么话。“我们再在此地耽搁下去的话,今夜怕是要露宿山林了。”
洛卿龄一本正经催他赶路。听闻,他低头轻笑,肩膀抖了抖,就在洛卿龄欲要抬手朝他肩头锤一拳时,秦砚珩忽地抬头直视她,眸中水波流转。“走罢,这位洛小娘子。”
两日后,夜里。许是因着洛卿龄与秦砚珩二人都想早些赶到江南,众人马不停蹄走了两天两夜,眼下可算是累得慌。此地正是山林,野兽众多,就在洛卿龄以为秦砚珩会下令快速穿过林间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最前方,秦砚珩坐在高马上,一身黑金圆领袍,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只留下额间的碎发。他笑着回头发令,一脸兴奋,竟比在京中更具少年气息。“夜里山间定有猛兽出没,不如随本王一道捕个猎,加餐好好吃上一顿!”
少年背上的弓弩气势张扬,正如其人。“殿下带人捕猎,娘子可要一同前往?”
秋来撩开车帘看向外面,此时已有随从听令在路边扎营,生火烧水。未等洛卿龄想好,不远处秦砚珩跨在马腹两旁的双腿一夹,拉着缰绳朝她走来,堪堪停在车窗边。“洛娘子想吃什么肉,本王去给你捕来,”
秦砚珩笑容明朗,火光下眉骨如画,他继续道,“又或是说你想同本王一起捕猎?”
话音未落,周围哄笑开来,跟来的士兵随从推搡着起哄。“看来洛娘子前往封地一事是假,陪同小殿下南巡才是真!”
有人大胆扬声说了一嘴。“啧。”
秦砚珩回头斜了一眼众人,面上却没有一丝不满,他慢悠悠说道:“再多说一句今夜就别吃肉了。”
众人敛声,低下头继续忙活手里的事。见状,洛卿龄忍不住捂着嘴低声笑起来,眉眼弯弯,眸中星星点点。起初她以为秦砚珩不论面对谁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没想到他竟还会放下身段与随从这般相处,实在是令她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