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去军区时,看到宣传部周向阳的相机就很眼馋,眼下看着宗少和的脸色,心里顿时冒出了一个可能,身体前倾,“宗同志能买到?”
宗少和迟疑道:“我能弄到票。”
买相机,最缺的就是票。
闻慈惊叹地看着他,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居然没问宗少和是什么单位的,她忙问了一下,宗少和笑道:“我是外贸部的。”
闻慈是真吃惊了。
都外贸部?
宗少和被她敬佩的眼神瞅着,不好意思道:“就在闲散部门当个小主任。”
闻慈心中敬意更甚,还是主任!
不过……外贸部?闻慈摸了摸衬衫领口上夹着的万宝龙金笔,“你们是不是有外汇券啊?”
宗少和点头,“对,我们工作接触这方面比较多。”
闻慈恍然:“那之前徐截云的外汇券,是找你换的?”
宗少和早看到她今天插着的钢笔了,笑着道:“我就说那会儿他要外汇券干什么呢,着急忙慌,又问我友谊商店里有什么好货,挑来挑去,挑中这只万宝龙,又去找老木匠师傅的电话——那是不是也给你准备的?”
闻慈含蓄地笑着,点头的动作却很干脆。
宗少和道:“你要是想买相机的话,我这边能弄到,但自己冲洗照片其实很麻烦。”
闻慈就是知道这个麻烦,才一直犹豫的,要是自己买相机洗照片,那还得在家里准备暗房、药水等等……懒人还是比较适合数码相机。
但数码相机是哪年出现的来着?
闻慈想了半天,没想起来,长叹一声,“我还是再想想吧。”
宗少和经过今昨两天的相处,很看好闻慈。
他当即道:“你拍照找老徐啊!”
“老徐就喜欢照相啊、集邮啊这些东西,他自己有一台海鸥牌相机,还会冲洗!不知道带没带到白岭去。正好,你们俩一个拍洗,一个上色——全乎了!”
闻慈:“……”
其实也不是会画画就会给照片上色的。
……
东奔西赶玩到下午五点多,吃过晚饭,宗少和就把闻慈送回了招待所。
明天开始,闻慈就要去展览会了,所以他不用再赶过来,她去附近的澡堂洗了个澡,浑身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准备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明天的大场合。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她就起了床。
都连招待所的水房都挤,闻慈打仗似的匆忙洗漱,回房间换了衣裳。
展览会嘛,说正式也正式,说随意也随意,也会有很多市民买票参加,闻慈穿了昨天拍照穿过的那一身白衬衣,卷曲的木耳边领子,看着端正而不死板,很是俏皮。
这回她没在胸前口袋里插金笔,把它好好收进行李包,带了普通的钢笔本子出门。
下午有研讨会,他们画师都要参加的。
闻慈在国营饭店吃早饭,正宗的老都焦圈儿,没配豆汁,那味道她享受不来。
赶到会场的时候刚好八点多,展览会八点钟开始,这会儿里面居然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三四十岁的大人,也有十几岁的孩子,大人比孩子还多——小人书的受众可是老少咸宜的。
闻慈没买门票,是凭着自己的参会介绍信进来的。
她一进来便四处闲逛,会场里布置了许多展台,上面陈列着一本本的小人书,下面标记了她的出版年份、作者等简单信息,每本书的封皮上都贴了红签,代表是参会作品。
可能也防止盗窃?闻慈试着拿下一本,现每本书都有标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