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大家也走累了,不过黄韵刚才去……不然,留个小厮在门口等着她,免得她一会儿找不到咱们。”
白洛同意了。
映雪阁,乃是庆隆坊里一间规格不算小的茶楼。东家是个雅士,平日里这儿也常聚着一些文人墨客,谈天论地之余,一时兴起就会在此挥笔疾书。
他们一进大门里,闻到的气味便是各种茶香混合着一些书卷纸墨的气息。
泛青的竹帘将大厅隔成不同的单间,而岳霖在前面领路,径直上了竹楼。
这里的摆设少用木制,多是竹器,上以不同色泽的釉彩,将主人家的心思贯彻始终。白洛心道,看来大余文人也喜竹。
登上三楼时,才有人与岳霖接应,原来英王慕容靖一早把这一层的雅室全都包了下来,不会有人打扰。
白洛他们被下人领着到了主间,层层叠叠的竹帘背后,倒是另一番景致,在屋正中央摆着的曲形长桌,像是某种石头被打磨
得光滑澄亮。最稀罕的不是这桌子而是沿着桌边不规则的形状有一道宛若溪水似的水道,上面飘着的是若干巴掌大小的荷花灯,五颜六色的琉璃花瓣将花心里的红色烛火折射开,与屋内角落几处灯台金色光影交相呼应着。
虽然在这种光线下,视物不算是多么清晰可见,但也不至于看不清。淡光华彩之下,更有一种朦胧之美。
岳霖已经先进来跟英王慕容靖打过招呼,说了一下今日邀请时还夹带了一位不速之客。
慕容靖倒不介意,他一身常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寻常贵公子。
“公子,是否可以让他们上菜了。”
属下故意改换了称呼。
“去吧。”
慕容靖首肯之后,才对白洛他们说道,“今日算是私宴,大家也不必拘礼,随意坐就是了。”
多多冲着慕容靖眨眨眼,调皮一笑,就算是打招呼了,然后她拉着杨思绣去了一处能看到好风景的地方,“思绣姐,咱们坐这儿。”
杨文昭见状也想跟过去,却被杨天财叫着拦了下来。
那边都是女孩儿,他凑上去像什么话。
慕容靖本来想过去问候一下白洛身体,但杨天财跟袁千羽都在边上,他觉得不太好开口,便让下人们先传菜。这边小厮才陆续端着菜盘入内时,就听见后面有些争吵的声响。
白洛虽坐在靠里的位置,却也能听得清楚。
“蒲护卫,你眼是不是瞎了?不认得这是咱们王妃娘娘
!”
一个婢女的声音,趾高气昂。
“属下有令在身,没有殿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一个侍卫的声音,沉稳坚定。
原来慕容靖把王妃一个人扔在王府里,出来设宴招待他们,白洛唇角微微一动,本来想说点什么,可一想起曾经黄韵跟自己提起过王府里的事情。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便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自顾自地饮茶。
过了一会儿外面闹得动静更大了些,慕容靖也听见了,才叫岳霖出去看看。
结果,英王妃纪氏没被拦得住,径直带着婢女进来了。
她到底还是王妃,慕容靖身边的人也不可能真的对她动粗。
只是今天出外宴饮,而且还是这样规模的小宴,知道消息的都是慕容靖身边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居然让她知道了,到底是慕容靖身边的人太无能了,还是王妃身边的人太能干。
“碧卿参见殿下,今日是盈月节,听闻殿下在映雪楼会客。想着既然都是些熟人,那碧卿也该夫唱妇随,一道前来接待客人,才不失礼。”
纪氏料定了慕容靖不会在人前对自己发脾气,所以才敢这样带着婢女冲了进来。
“不失礼?王妃可知,你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带着婢女吵吵嚷嚷地冲进来,已经算是失礼了!”
岳霖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当着这么多人眼前,就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妃身边的婢女立刻为自己主子抱不平,“你有
什么资格这般跟我们王妃说话!殿下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
“你一个小小婢女又凭什么跟王府侍卫统领这般口气的说话!”
岳霖抱着胳膊,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岳霖!你越发大胆了!”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慕容靖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