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气势一出,让屋内众人都立刻缄口不言,等着听他发落。
多多跟杨思绣坐在临窗较远一些的位置,也感受到那种紧迫的气氛。杨思绣明显有些紧张,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过去坐到白洛身边,多多悄悄牵着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必动。
这个英王妃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果不其然,只听慕容靖继续说道,“你不过是本王身边的一个侍卫,是谁教你在王妃面前这般无礼?看来王府真的是越发没有规矩可言,所以底下的人才有样学样,一个个都不懂规矩。”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英王妃,“你说是不是?王妃。”
纪氏被点名之后,才反应过来,慕容靖不过是指桑骂槐,说她上梁不正下梁歪。
“殿下,妾身不过是一时心切才未考虑周全,还请殿下……”
纪氏这时才意识到危机感,赶紧上前行礼解释着。
“既然你已经出府了,那不如替本王去拜访一下皇兄皇嫂。今日若不是这里走不开,本王也该去东宫拜访。”
慕容靖未动,却轻描淡写地支了一个理由让纪氏离开。
纪氏当然知道一会儿太子殿下会陪同余皇亲临庆隆坊观灯,但这个程序并不是每年都必然如此,除非是皇上开了口,否则各皇子都是自己过自己的。她忽然发现慕容靖是在试探自己,若她说自己不去,那不就是承认自己足不出户在英王府内就知道
了外面的消息,且还清楚太子那边的行程安排。
她迟疑片刻,便低头应道,“是,妾身领命。”
离开的时候,纪氏刚走到门口,看到有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正往楼梯口这边来,守卫虽然拦住了,但那小厮报上名号说自己是平远将军府的下人,就被放行了。
纪氏的脚步一顿,脸色难看得很,原来她如今的身份在王府这些人眼里连将军府的小厮都比不上吗?
她气呼呼地带着丫鬟就下楼去了。
雅室里的人才送走了英王妃,又有人进来跟岳霖汇报了外面的情况。
岳霖转告了杨天财之后,他亲自到了门口得知小厮送来的消息,再转进屋里,低声跟白洛转达了一下。当着英王的面,杨天财只是笑着解释,“让殿下见笑了,府里出了些小事。”
白洛却有些坐立难安,“不如我先回去吧,你跟孩子们在这里再玩一会儿。”
她知道杨文昭、杨思绣他们早就期待盈月节,以及灯会灯展了。
“你一个人?不如我陪你。”
杨天财小声回道。
“英王设宴,我们都走了,不太礼貌吧,你带着孩子们,我回去看看。”
白洛坚持。
杨天财想了想,没有再提异议,便同意白洛回去,不过他目光落到旁边的袁千羽身上,“不过你一个人上路,我有些放心不下。不知道袁公子可否送你一程?”
白洛也回头顺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正无辜喝茶的袁千羽。
原来杨
天财是打算逐客,顺便就用了这个借口。英王与杨天财实则交好的消息,朝堂上的人除了己方亲信,并无人知晓。虽然袁千羽不是朝堂上的人,袁家也只是普通商户,但英王妃刚才来一闹,杨天财也不得不考虑清一下场。
“当然可以!”
袁千羽倒很乐意护送白洛回府,言罢就起身随着白洛一起向英王众人告辞。
慕容靖蠕蠕嘴唇,想了又想,才轻轻点头示意,让属下送他们出去。
离开映雪楼的时候,外面正在放烟花,可白洛却没什么心思看,只想着能快点回去。
刚才的小厮送来的消息说,黄韵捉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回去,似乎还受了些伤。
白洛这才担心起来,她之前说看到的人,应该是莫冉的徒弟,那个叫莫见鬼的少年,小名阿鬼。严格意义上说,他是白洛的师弟,曾经到尚阳给白洛送过药。
黄韵见过他,再加上后来白洛又根据记忆绘制过他的画像。
当初莫冉也说他徒弟可能被人挟持,请白洛帮忙追查,以作为自己留在将军府的条件。
看来,黄韵对莫冉的事终究还是放不下。
“你看那个。”
袁千羽忽然出声,打断了白洛的思绪。
顺着他的手指,白洛看到东边夜空上一道白光冲出,炸开一片绚烂,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更大的花火像是被无形的手扔上了夜幕,破碎的光华像是无数灿烂的宝石,却在瞬间又归寂平静。
只剩
下眼睛的幻觉,仿佛还能看到黝黑的夜空中还留下了残影。
“漂亮吗?”
袁千羽站在她身侧,露出几分兴奋的表情。
“……”
白洛还没回答,就听见不远处的路人惊叹道,“今年的烟火比往年的都要大一些,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烟火!”
“还不错。”